话音稍顿,她忽然敛去笑意,“不过,其余的棋子,学生也不会就此放弃。”
太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谓之天经地义。”李元昭眸光渐深,“为何女子就要困于樊笼?”
柳进章听出了她没有宣之于口的野心,缓缓道:“待殿下君临天下之日,自可改写这世间法度。”
李元昭眼中锐意尽显,“学生,必不会让太傅失望。”
柳进章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语气略显生硬地转了话题。
“听说你今日在御书房,又驳了刘大人的面子?”
“刘大人年事已高,”李元昭冷笑,“本宫看他该是时候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区区刘大人还不足为虑。”柳进章轻叹,“只是朝中清流文官,大多对你不满,以后恐怕……”
“太傅多虑了。”李元昭直接打断他,“学生心中有数。”
柳进章见说不动她,转头从案几抽出一卷书册。
“这是你上月作的《疏浚十策》,其中引用的《水经注》有误。”
李元昭顿时赧然,方才的锋芒尽敛,倒显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姿态。
柳进章将书册缓缓展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今日我们讲《韩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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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皇姐你如今这个模样,真是可怜!
天色暗沉,大齐皇宫不似以往的风光和煦,反而乌云密布。
李元昭站在宣政殿上,平时挺得直直的脊背罕见的微微弯着。
龙椅上的父皇一改往日的慈爱和煦,此刻正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徐公公手中拿着圣旨,正一字一句宣判她的罪过。
“镇国长公主李元昭,鸠占鹊巢,罔顾圣恩,构陷储君,骄纵妄为,干预朝政……即日起废为庶人,逐出宫闱,永不得入宫!”
李元昭双膝跪地,身躯微微发抖:“父皇!儿臣知错,求父皇开恩,看着多年养育之情的份上……”
没等她辩解完,帝王的怒喝声已经传来,“拖出去!”
立刻有侍卫上前,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拖了出去,丢在了宫门外。
朱红色的宫门在眼前重重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雀大街上,昔日对她谄媚逢迎的官员们指指点点。
“女子干政,活该如此!”
“不过是个野种,也配觊觎大位!痴心妄想!”
“听说她还想当皇太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元昭举目四望,才发现,如今整个天下,都容不下她。
她无处可去,只能孤身一人蜷缩在城东的破庙里。
冰冷的雨水从残破的屋顶滴落,顺着她散乱的鬓发滑落,砸在她干裂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