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现在就摊牌,趁厨子没反应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解决这一切,以防后患。至少,还能留个念想。
要么大家都装作不知道,眼睁睁等雯雯在他面前一点点走完那条路,让他亲眼看着女儿变成那些东西的模样,毁掉他记忆里那个影子,或许再连带着伤害一些人。
两条路,哪个都是在剜心。
沈行舟攥紧爪子,心里那杆秤晃了又晃。一咬牙,就要朝着厨子撞出去。
他来做个恶人。
……至少,这么做,厨子的悔恨便不至于空茫茫地落在自己身上。日后有个能恨的人,日子就会向前走着。
雯雯环着爸爸的脖子,好奇地探出脑袋。一个粉色的身影突然蹦了出来,挡在了小女孩面前。
沈行舟刹住步子,愣住了。
粉毛少女手指飞快抹掉脸上的血痕,往身后一背,随即灿烂一笑,弯下腰,语气轻快道:“雯雯!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我们玩捉迷藏!你闭上眼睛,从一数到十,我们去外面玩,不带你爸爸!”
“好!”雯雯眼睛一亮,立刻乖巧地捂住双眼,奶声奶气地开始数:“一、二……”
“哥,我抱她走。”她一把接过孩子,压低声音朝围裙大哥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拜托了。”
围裙大哥手一松,看着姑娘抱着女儿冲出门去。
他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就应该这么一直看着。
外面的月光很亮。
女儿穿着红色的小棉袄,蜷缩在别人怀里,小小的一只,像一团毛茸茸的火苗。
她迎着光出了那扇阴暗的小门,那小小身影在四方天地中越变越小,越变越模糊,直到被夜色彻底吞没。
观主折扇猛然展开,红衣翻飞如血:“不行,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沈行舟回过神来,自己正攥着身下小狮子颈间的毛,在颠簸中几乎要被甩出去。
女儿既然被人从厨子身边带走了,就暂且先不去考虑那件神伤的事。沈行舟摇摇脑袋,眯起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把注意放在这场狼藉里。
弱点……它们的弱点是什么?
符纸……尸油……烂肉……
他的目光骤然落在那张被撕扯出来的符纸上。符纸是纸,尸油是油。这满屋子堆叠的,哪一样不是易燃之物!
沈行舟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吱吱大叫:【观主,这玩意儿怕火啊!烧它丫的!】
观主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这位平日里慵懒散漫的家伙,此刻眼中精光一闪。他单手掐诀,指尖凌空一抹,薄唇微动:“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昧真火——去!”
“呼——”
一簇赤红色的火星从他指尖弹射而出,飞向了那片不断往外冒怪物的阴影。
那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轰——!!!”
巨响震天。
书架轰然炸裂,赤红火舌冲天卷起!符纸与尸油瞬间被引燃,火势顺着怪物身躯疯狂蔓延,将它们吞噬成一根根扭曲焦黑的人形火炬。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