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拿的啊。”观主理直气壮地朝博古架努努嘴,上面摆着好几把扇子,有打开的,还有合好放匣子里的,“我看这上面摆了这么多好扇子,放着落灰多可惜啊。本座这是物尽其用啊。”
地上的黑影仍在抽搐,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随着它的爬行,一股浓烈刺鼻的腐烂甜腥味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观主用扇柄挑开了覆在它脸上的乱发。底下竟是一张女子面容,皮肤光洁红润,宛如活人,唯独那双眼睛浑浊灰白,毫无神智。
沈行舟心里一紧,忽然想起方才那声“当啷”的异响,刚看到的手札飘进他脑海里。他立刻钻进书桌底下,在一堆灰尘里扒拉了两下,拖出来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枚做工精致,但已经断了一半的金镶玉发簪。
见了这枚发簪,那个疯癫嘶吼的女孩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发疯似的想要冲过来抢夺,却被扇骨狠狠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行舟顿时觉得有些荒谬:这就是复活的人?怎么是这副模样。那只鸡、还有厨子的闺女,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她是失败品?
但若这是失败品……如果少当家把这种发烂发臭的怪物交给客人,齐家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怎么可能还有源源不断的来客?
观主淡淡道:“他既然说了三天,那估计只有前三天是正常的。”
他声音低了些,道:“既然不是以命换命,那位少当家所谓的复活术,大抵是有时限的。具体维持多久,应该和媒介有关系。”
书生脸色惨白,咽了口唾沫:“那时间一到,所有的……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沈行舟下意识朝门口望了一眼,围裙大哥抱着女儿没进来,说守在门口给他们望风。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想下去。
围裙大哥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担忧:“刚听见屋里叮呤咣啷的,没动静了,没事吧?要不要我进来帮忙?”
没人应声。
“没事,哥。”半晌,总是咋咋呼呼的粉毛姑娘呼了一口气,挂上笑意道,“不小心碰到椅子了。里面乱的很,不好走,别进来绊着了。”
围裙大哥憨厚地应道:“行,你们慢慢看,不着急。雯雯刚睡着,我再抱会儿。”
沈行舟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少当家这门生意既然有时效,却依然敢开门迎客,至今也无人拆穿他的招牌。
为什么呢?
手札里写着,七月十五那次是撑了三天,他既然知道维持的天数,说明客人发现亲人不对劲后,回来找过庄子。
难道,少当家有法子,能将这些崩坏的怪物……重新复原?
女孩还在地上爬,声音嘶哑,沈行舟突然瞄到她下巴深处,有一道深色的痕迹。
“吱吱——”
他立刻伸爪子指过去:【看她下巴。】
观主眼神一凛,道了一声:“得罪了。”
他手腕一翻,将折扇收拢成棍,竟直直从女孩喉头戳了进去。手腕发力,猛地一撬!
“呕——”
一股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女孩凄厉地嘶吼着,身体剧烈痉挛,但随着黑血流尽,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不动了。
观主两指并拢,探入那血肉模糊的喉口,猛地一拽。
半角湿哒哒、黏糊糊的符纸被扯了出来,已经被黑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