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谢灼声音插进来,才让他清醒了一些。
沈行舟晃了晃脑袋,问:“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谢灼却定定的看着自己,看了很久。
沈行舟莫名有些心慌:“怎么了?”
谢灼忽然笑了一下,轻轻向后退了半步:“……可能,现在不太行。”
“什么意思?”
“先生,我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只是……想再看您一眼。”
一阵阴风吹过,遮住月亮的乌云散开,惨白的月光终于毫无保留地洒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那里赫然是一片黑洞。
沈行舟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思维更快地扑了上去。然而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谢灼就像一捧被吹散的灰烬,消散在冰冷的夜风里。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指尖却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发抖。
那种失而复得、随即又瞬间失去的恐惧,像涨潮的海水,汹涌地漫上来,要将他从头顶淹没。
后背贴上来一个滚烫、厚实的热源,许久,他才像是从冰窟窿里爬了出来。
沈行舟猛地喘了一口气。
冷静。
沈行舟,冷静下来。
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此刻大概已经慌不择路、六神无主了。但他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熬过了无数个绝望的日夜,已经学会了暂时把情绪吞进肚子里。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的大脑重新运转。
谢灼在宗门地位这么高,若真遇险,全仙门不可能毫无消息。他更不可能死后像个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
随着理智回笼,那种脑子被裹在果冻里的黏腻感逐渐褪去,思维变得清晰起来。
细想之下,方才的对话也有些古怪。谢灼对那些靠近自己的生物固然有敌意,但大多埋在心底,偶尔藏不住了才会流露出来,从不曾这样直接宣之于口。
况且,仔细想想,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谢灼从来都没有真正反对过。
最重要的是……
沈行舟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也永远不希望看到。但他直觉地认为,谢灼若是真的受了那种致命伤,一定会把自己藏进最深的地底,绝不会让他看到。
他是这么想的。
小狮子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沈行舟张开两只前爪,用力抱住了它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进那温暖的毛里:“吱吱……”
抱歉,刚才对你凶了。吓着你了吧。
小狮子伸出舌头,极其温柔地舔了舔黄鼬的毛。
沈行舟任由它舔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真要算起来……这只默默护着他的毛团,反而比刚才的幻影,更像谢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