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突然把脸一板,冷声道。
沈行舟眉毛一挑,这一声傲慢的很,当真装出了一副贵客的模样。
杂役们顿时低下脑袋,诚惶诚恐:“不敢不敢,几位请移步正厅,小的立刻去通报少当家。”
众人跟随杂役穿过垂花门。
这一路走得颇为压抑。回廊弯弯绕绕,如同迷宫。
两侧是一座座深宅大院。有的院门紧锁,贴着发黄的封条。有的院门大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停放着几口黑漆棺材,在穿堂风里吱呀作响,渗人得很。
到了正厅,观主倒是根本不讲究主客,直接往太师椅上一坐,腿也翘了起来。他四下打量:“这宅子修得倒挺气派。就是这好好的院子里,怎么停着那么多棺材。看着怪晦气的。”
杂役在一旁沏茶,垂眼道:“几位说笑了,既然是义庄,自然要有棺材。”
“义庄?这么大的手笔?”围裙大哥惊讶道。
杂役解释道:“这本是齐家的老宅,但近些年主家运道不太好,出了些事。小的也不方便多嘴。老太爷为了积德行善,挽回气运,便将这就偌大的庄子开放成了义庄,供十里八乡的横死之人、或是来往客商停灵。”
沈行舟心里嘀咕:这么大的宅子,齐家之前大概是什么显赫的商贾或者官宦。但几代下来,人丁凋零,气数已尽,这也太惨了点。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沈行舟循声回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姿容清秀的修长男子。逆着光,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剪纸。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月白长衫,黑发编成一条长长的发辫,顺着脊背垂在身后。皮肤是不见天日的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柔且病态的贵气。
满屋子的杂役瞬间跪了一地:“少当家!”
“不必多礼。”少当家声音虚弱,手中拿着一柄精致的白玉骨折扇,展开挡在嘴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行舟闲得无聊就爱挑事,伸出小爪子,戳了戳旁边的观主:这扇子看着比你的好啊。
观主盯着少当家手里那把扇子,眼睛都直了,摸着下巴开始算计:“确实好啊,得想办法搞过来。要不……把你俩抵在这儿?”
他指指沈行舟,又指指小狮子,像个黑心贩子一样估价:“黄皮子一身金毛,大概能换个扇柄。这狮子品种稀有,大概能换一整个扇面。嗯,划算。”
小狮子二话不说,张开长满乳牙的嘴。这次它学聪明了,脑袋钻袍子底下,直直对着红衣道士的裤腿一口咬下!
“哎哟,”观主只得咬着牙原地跺脚,甩都甩不掉:“别咬了,玩笑都开不得。”
这边闹着,群里也开始滴滴起来。
【采姑娘的小蘑菇:姐妹们,虽然这少当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建模是真的顶!不都说这种恐怖副本里,高颜值的角色容易触发“鬼怪贴贴”剧情,什么线索钥匙全送上来了。咱这有没有这种天选之子啊?去色诱一下?】
【乾隆在渊:要不……我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的肌肉壮汉,吞了口唾沫,自信满满地站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那个阴柔的少当家面前,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震得胸肌乱颤,张口就是一股浓郁的大碴子味儿:“哎!那啥,少当家!瞅瞅哥们儿这身板!这可是实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
他自以为体贴地抛了个媚眼:“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你这虚呼呼的样儿,哥们儿教教你咋练?包教包会,嘿嘿。”
群聊里全是问号:
【采姑娘的小蘑菇:???不是哥们,是你的剧本吗你就跳出来?身娇体软易推倒你占哪个啊就出来吃软饭?】
少当家愣了一下,随即用扇子挡住嘴,又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歉然道:“谢过这位兄台的好意,只是这是娘胎里带出的弱症,改不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淡了下来:“我已听闻,诸位云游至此,愿出手相助,齐某不胜感激。可这庄子里凶险得很,几位还是别掺和了,趁早离开吧。”
一粉毛双马尾姑娘急了:“别介啊!我们可是万里挑一救世主啊,拯救了多少大陆王国,救过多少公主王子呢,不差你一个。”
少当家茫然道:“啊?”
粉毛清了下嗓子:“我的意思是,那个,你也不能把事情全压在自己身上啊,适当做个小娇夫也是条路嘛,你完全可以做个雄鹰一样的男人,小鹰依人地依偎在雌鹰的怀里。”
少当家呆呆的看着她。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是天书。
难道自己也尸毒攻心,不甚清醒了?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终于松了口:“罢了。若各位执意要留,那便随我来吧。我要先去备些吃食,毕竟,要到时间了。”
厨子一听,乐了:“哎呀,少当家太客气了,还管饭。”
少当家却咳嗽了几声,惨惨笑了下:“不,这饭是要喂给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