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信纸,字迹苍劲有力。
【先生亲启:】
【展信舒颜。】
【我一切安好。这一年我并未遇到不可敌的对手。您之前总念叨着想吃山上的萝卜。这一次,我在灵田里种满了一整片。长势很好,脆甜多汁,没有苦味。】
【只是那只猫甚是聒噪,且总是试图偷啃萝卜叶子。我没忍住,揍了它一次。】
【一切有我。放心,我会等,先生。】
【——灼】
短短几行字,沈行舟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热。
方才在沙发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哭哭啼啼不吃不喝,分明就是被谢灼嫌弃太吵、又偷吃萝卜叶子,才被打发出来送信的。
他说这一年……果然,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了。
他长成什么样子了?应该又高一些了吧,他小时候吃不到什么油水,底子薄,估计发育比别的孩子要晚一些,十八九岁可能还要窜窜个子。
但无论长成什么样子都好。
沈行舟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当时太清宗封山,自己找借口下山,非说要吃萝卜,结果好死不死直接掉出这个世界。谢灼这小子,真在灵山上真给自己种上萝卜了。
也不知道这萝卜,吃起来口感有没有什么不同。
沈行舟珍重地将信收好,心情大好。
“喂,人!信送到了!”
柴郡猫伸出爪,理直气壮地摊在沈行舟面前:“工资!结账!”
“哦,工资啊。”
沈行舟转过头来,脸上那点温情脉脉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恢复了资本家的冷酷面孔:“已经抵扣了。”
“哈?!”柴郡猫当场炸了毛,尾巴竖得跟鸡毛掸子似的,“抵扣什么?!”
沈行舟伸出手指头,一条一条给他算:“刚才那顿小龙虾钱,还有前几次你在我这儿蹭吃蹭喝打的白条、弄坏的键盘和路由器、加上上回你把我的绿植连根拔出来玩,那盆绿萝三百块——综上所述,你现在还欠我三千八。”
柴郡猫不干了,在沙发上打滚撒泼:“人!你赖皮!说好的你要负担好猫的一切开□□是生活费,不是工资!我要零花钱!”
“行行行,跟你谈正经的。”
沈行舟被闹得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在人类社会工作,是要交税的。你网速比我快,这事肯定清楚吧。”
柴郡猫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公司——也就是我,已经替你全额缴纳了五险一金。”
沈行舟语一本正经地画大饼:“五险一金懂不懂?那是给你未来的保障。”
“等你以后生小猫了,可以来我这儿支取生育保险。等你干不动了退休了,可以来领养老金。就算你哪天失业了,你还能领失业保险。”
“这些钱都是从你工资里扣的,扣完之后——”
沈行舟两手一摊,无赖道:“你哪还有剩下的钱?你是负资产啊,傻儿子。”
……
唬不过这只猫,沈行舟顶着满脑袋的猫毛,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摩天轮里。
柴郡猫正趴在玻璃上,兴奋地看着下面如蚂蚁般的人群,时不时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呼。
沈行舟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门票、冰淇淋、烤肠……这还是在自己家的电子设备再次遭到毁灭性打击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