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陈明远不知道想到了啥,脸色更糟糕了。
柴郡猫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头,指了指自己:“豹豹说我是意外,我好伤心,明明是猫猫让我来找豹豹的哦。”
“我去……”陈明远双手抱头,崩溃道,“沈行舟,你行啊,你深藏不露啊,你到底脚踏几条船?这边心系个十七八岁的男孩,那边还有个外国姑娘?甚至连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
沈行舟灵魂抽离,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乱成一锅粥了,端起来趁热喝了吧。
解释“这是一只高维生物乐子猫”比解释“我有私生子”难度大了何止一百倍,而且前者百分之百会被抓去精神病院。
“……是。”
沈行舟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破罐子破摔:“我的问题。我渣,我坏,我抛妻弃子。我这不悔过了么,这就把他们母子接回来好好过日子。你别问了,再问我跳锅。”
陈明远缓了半天,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惊天大瓜。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口,然后又灌了一口,转头开始像查户口一样跟柴郡猫唠嗑:“那个……大侄子啊。你妈妈多大了?是哪个国家的?俄罗斯?”
柴郡猫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它理直气壮地使唤沈行舟给它涮肉,把烫嘴的肥牛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唔……不知道nya~反正猫猫和豹豹长得不一样。猫猫是卷头发,脾气很坏,会打人。”
陈明远转头,一脸质疑地看着沈行舟:“红头发、金眼睛、还是自然卷……你这前妻血统挺神奇啊?”
头发确实是卷……只不过琥珀色的。
眼睛也确实亮……不过是翠绿的。
沈行舟眼神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硬着头皮瞎编:“呃……确实不是黑头发黑眼睛。”
“你小子什么时候认识的外国人?你口语这么溜了?”
“不……他、他中文好。他是……华裔。对。”
沈行舟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每编造一句谎言,他的心就虚一分。
但奇怪的是,随着心虚一同涌上来的,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隐秘的兴奋。
明明连谢灼的想法都不清楚。
明明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见不得光的绮念。
明明他们隔着不同的维度,连何时能重逢都是未知数。
但在陈明远的嘴里,他们已经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们有了一个荒诞却让人心跳加速的家庭,甚至还有了那些并不存在的、却听起来像模像样的恋爱过往。
这种被误解的亲密关系,就像是一颗偷来的糖。剥开糖纸的手在颤抖,明知不合规矩,明知这糖纸底下包着的可能只是一场空,但含在嘴里的一瞬间……甜得要命。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糟糕。
沈行舟抿了抿唇,但心底像是有刚开瓶的碳酸汽水,咕噜咕噜地冒着粉红色的小泡泡。
又酸,又涨,又痒。
陈明远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看向正在跟一盘鸡爪较劲的非主流少年,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中文名有吗?”
柴郡猫抬起头,一脸骄傲,字正腔圆地吐出三个字:“沈招财。”
陈明远沉默了,盯着沈行舟。
“小名、小名、贱名好养活。大名……”沈行舟立马给柴郡猫夹了一筷子香菜,堵住它的嘴。他磕磕绊绊道,“等他妈回来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