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被带回了诸氏族中,叔和没有过多解释,只让奴隶给收拾了房间,叮嘱柳糕千万别出去随意走动,柳糕乖乖听话跟着女仆走了,女仆不敢多言,将柳糕带到地方之后便退下了,柳糕偷瞄了一眼,跟绯素确认人都已经走了才放心的坐在床上。
“你不会真要帮他们杀人去吧?”绯素满脸忧愁的蹲在一旁,“你的未成年人监测系统虽然能帮你模糊画面,但是也会限制你直接出手杀人的。”
“我当然是吓唬他们的,想也知道越国现在不肯让吴国人死在自家,若是人刚回吴国就死了,吴国有心的话,那说不得还是得怪越国,到时候吴国再借口打起来,对越国的百姓来说这都算无妄之灾了。”柳糕将面具摘下,这次的伪装可是将能防身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那你还敢跟他们提要求?这两个人可都是越国数一数二的贵族,他们对付你不容易,若是查出阿青的身份来,对阿青他们二人可都是无恙之灾了。”绯素对柳糕道。
“这不叫提要求,这是我拿住了他们的把柄,在没有弄清我的实力和身份之前,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只要完成我的要求便能不让这秘密外泄,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划算的买卖了,毕竟现在越国都城的吴国人众多,我若是给吴国人递个话头,遭殃的可不是我。”柳糕在听到那二人的谈话时已经想明白了,与其发愁自己怎么求生,不如直接拿住一个有权势之人的软肋,更何况她也没有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你小心人家直接放火烧你,”绯素理了理羽毛,“这个时期的庶民在他们眼中可是跟奴隶没什么两样,你千万得稳住了。”
“小意思,这两天他们应该不敢来直接找我,待查不清我的底细,他们才会有所动作才是,这两天我们先抓紧休息和收集消息,到时候时机不对咱们直接跑。”柳糕道,不过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大反派一样啊?
接下来几日,叔和跟仲元果然没有派人前来打扰过柳糕,只每日差人送来食水,柳糕只吃过一次便不吃了,这粗粝的饭食让柳糕感觉难以入口,若是长久的吃下去,怕是回了肉身都得好长时间不适应。
待到第五日傍晚,来人了,来的却是仲元。
仲元倒是人模人样的跟柳糕套了许久的话,给柳糕绕的只想打呵欠,绯素才是真痛苦的那个,这人说话是话中有话,前言不搭后语,翻译起来难度翻了两倍不止,等到仲元终于吞吞吐吐说明来意时,绯素已经在一边炸毛跳脚了。
“所以你们还是想委托我杀了那个吴国人?”柳糕的话给的干脆。
端坐在一旁的仲元没忍住用袖子略遮掩了面庞,道:“这本也是女娘你提出的交易条件,不是吗?”买凶杀人的交易谈的这样光明正大,倒是让他觉得羞愧。
“我杀人可以,那你们准备多久兑换我要的东西?”柳糕开始感觉有些扎手了,他们原本听着仇怨不大啊,这是怎么快进到杀人的?
“我等差遣你做事,对你而言,是你的荣幸,我跟叔和承诺,能帮你解决你的身份问题。”这几日的调查让仲元自觉有了商议的本钱,这稚童当真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只知道她是用一个庶民的身份进了城,周围的乡野之地也去查过了,那身份应当是从哪个死人身上偷来的,既然如此,对于一个收割人命的刺客来说,那她一定会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行走于世的身份才是,这笔交易对她来说定然不亏。
“我要的不是身份,我以为第一日我就同你们讲清楚了。”柳糕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从家里带来的,“我要的是欧冶子大师在世弟子的消息,你们做交易不诚信。”
仲元虽然好奇柳糕用的那东西都是从哪儿拿出来的,但是他无意细究,只道:“这等机要大事,你想只以一个吴国人交易?”
柳糕听懂了,于是道:“既然你等交易的心思不纯,那么就此别过了。”柳糕将一卷绸缎用力扔了出去,仲元大惊之下抬手挡住,不想并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剧痛,反倒是大门仿佛传来了声音,仲元试探性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那稚童已然消失不见了。
柳糕的到来和离去都像是一场幻梦,就连痕迹都没留下,家中的奴隶还悄悄讨论说,前几日郎君带回了一位山鬼,这几日山鬼又消失不见了,想来郎君必然会被山鬼报复。
至于为什么是山鬼,这几日都不吃不喝,又没见着人,住过的屋子里家具都没留下什么使用的痕迹,就像是空了几天一般,那还能是人啊?
柳糕从诸家逃走后并未走远,她跟绯素就在附近晃悠,这个时期贵族和庶民住宅区划分已经清晰无比了,虽然柳糕还是听不懂贵族之间通用的雅言,但是有绯素在呀,前几日两人半夜特意跑出来收集的消息这会儿不就用上了,她们穿梭在各族各家的房顶上,直到绯素停下,柳糕便找了个没人的空屋翻了进去。
当下的房屋大多都修的矮小又封闭,窗户和门一关,外边就别想多看见什么了,有简陋一些的,干脆连窗户也没有,门一关就了事,柳糕放心的取出水晶灯,想了想还是用薄纱给套了几层,防止光源外泄。
“粟粟,今晚咱们还出去偷听吗?”绯素打了个呵欠,这几日两人白日休息,晚上出门探听消息,昼夜颠倒,鸟也受不了。
“当然!”柳糕答道。
两人落脚的地方可不是随便挑选的,这里乃是当下越国上大夫文种的家中,这几日她们收集消息时,偶然在文家偷听到了一个叫“薛烛”之人的行踪。
这人柳糕熟啊,他与当代的风胡子都是春秋齐名的相剑宗师,其评判标准成书在柳、叶两家甚至是唐家都有所收藏,尤其是铸剑著称的叶家更为注重此人的评判标准,听说这位宗师相过越五剑,万一有机会能见识大名鼎鼎的越五剑呢!
就是抱着这种期待,所以柳糕才会跟绯素提议躲入文家,现在既然已经住进来了,多收集些消息才是上上选。
柳糕带着绯素悄无声息地走在文家的屋顶上,虽然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没有夜生活,但是对于上大夫这等位高权重之人来说,夜晚能享受光照才是特权,柳糕轻车熟路找到了那些有火光的屋子,一间间听过去,终于找到了属于文种的房间。
柳糕现在还是无法适应雅言,她已经抓紧跟绯素在学了,但是时间还是太短,对于屋内人在交谈的话语还是只能靠绯素搞定,绯素只能临危受命。
“关于我的行踪,大夫千万要为我保密才是。”屋内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说道。
“你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这些日子你缠了双手,什么也不肯同我讲,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都不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成?”这道声音倒是带着些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