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坐在屋内的火堆旁,头顶水晶灯洒下的光让柳糕能看清书本上的字迹,“…张生携着莺莺红娘归家而去…”柳糕在给阿青母女念着话本子。
“为什么那个叫张生的娶了莺莺又跟红娘在一起了?”阿青收拢衣裳好奇的问柳糕,“莺莺为什么不打他?”
阿母一边蘸水搓着些什么一边也竖起耳朵听,她虽然也一把年纪了,但是谁能不爱听故事呢?
“他也喜欢红娘啊。”柳糕想了想后回答道。
“这个张生听着也不是什么王室贵族,在城里连屋子都没有,为什么能娶两个妻子?”阿青不解,她见识过的人中都是一夫一妻的,对这等公然勾搭两个女子的行为她也很是不解。
“他们那边只要家里稍有盈余,郎君多半都喜欢纳几个妾室,所以写这个的人多半是个郎君吧。”柳糕也不能理解,她的养父母、姑姑、家中几位爷爷长辈,多是一夫一妻的搭配,她在微山书院蒙学的时候也听几个年龄相仿的娘子抱怨过家中父亲新收的妾室又多要了什么东西,往年去宋代做任务时,那等家里有点小钱就喜欢讨小老婆的她也见多了,但是柳糕又总觉得那离她很远,所以也并不能认同宋朝话本子的婚假观念。
“那为什么莺莺为了张生能什么都不要呢?是什么东西扰乱了她的想法呢?明明之前她的阿母也说了很重视一个叫‘名声’的东西,莺莺为什么会放弃那个很重要的东西跟张生在一起呢?”阿青接着问道。
“这…”这问题让柳糕也犯了难,转而不知道想了什么,“啊!我知道了,这个东西叫做‘爱’!”柳糕信誓旦旦的说道。
“爱?那又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人这般失态?”阿青不依不饶的追问。
“爱,爱就是男女之间一定会有的东西,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爱上他了。”柳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只是隐约觉得男女夫妻之间,当有一物,她可能是幼时听过,又或者是本能使然,将那东西称呼为爱。
“啊?爱?我见到他我就能明白了吗?”阿青也很茫然,她是天生的赤子,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会凭借肉身站立在此世间最强武者的巅峰之上,但是此刻未曾沾染人间烟火的阿青,头一次在柳糕的话本子面前迷了路。
“哈哈哈哈哈哈!爱是人间最有用,也最无用的东西,阿青,你现在不用懂这个。”旁听两小儿辨爱的绯素不由得大笑起来。
“为什么啊?绯?”阿青知道绯素的全名,但是她依旧坚持称呼单字。
柳糕接过话头道:“因为爱很复杂,那不一定适合你,若是将来有一天你碰到了喜欢的人,将他打晕扛回来就是了。”柳糕模模糊糊能知道绯素在笑什么,但是她现在也不完全理解,只能先让阿青别问为什么,直接给她一个答案。
倒是一旁安静的阿母出声了:“阿青,将来你若是碰到了想让你抢回家的男子,你得先问问他,若是他愿意,才能将他带回家。”
阿青这时候更加迷茫了,她也不懂话题为什么从莺莺和张生的身上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但是柳糕是懂得许多道理和礼仪的人,听她的不会错,阿母是长者,阿母说的话也不会错,她只用等将来到来的时候就会懂了。
柳糕和阿青一家住在山中,天气逐渐转暖,柳糕看着地上的绿草冒出的新芽,于是对阿青道:“阿青,我想去游历一番,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出去?”柳糕觉得既然阿青的水平如此超然,说不得外边还有更多的高手,既然一时之间打不过阿青,不如两人一道远游去,按照阿母的说法,现在当是先秦时期,游历途中碰到当时圣人的概率也很高哇!
阿青穿着一身青衣,站在新搭的羊圈前,看着新抓回来的羊儿和在一旁拔草的阿母,摇摇头道:“我就不出去了,阿母她的年纪太大了,你出去之后记得经常回来看我就是,也跟我讲讲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柳糕也不多为难阿青,将阿母准备的属于阿青的身份证明收起来,便挥别二人,她又带着些东西去看了白公公,白公公蹲坐在树上一边抓痒一边道:“你还没成年呢,一个小崽出去耍记得躲一躲老虎豺狼才是。”白公公其实不怕豺狼,它会用木棍和石头打他,可是他怕老虎,那玩意儿实在太凶了,打不过。
柳糕也道:“那是自然,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的,我还要找阿青切磋呢。”
白公公知道柳糕在说什么,它虽然不理解柳糕为什么总是管“玩”叫“切磋”,但是小崽子喜欢玩儿有什么错,它也喜欢。
白公公不管柳糕还要说些什么,只转身向山中而去,柳糕便用力挥手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玩儿的。”
之后柳糕便带着绯素动身往城池的方向走去。
柳糕跟随人流一道验过身份凭证之后便入了城中,她看着这千年前的建筑,只觉得哪儿哪儿都稀奇,满眼都是好奇。
“粟粟,你得快点找个地方伪装一下了。”绯素蹲在柳糕肩头提醒道,柳糕的状态对于现在的群众来说还是太扎眼了。
“啊?为什么?”柳糕嘴唇微动,稍做遮掩后用大唐话问道。
“唉,方才在城门时你没注意到那守城小兵的眼神?你再看看周围是不是有很多人都看着你!”绯素叹气,这傻孩子多久没照镜子了,看不出自己和本地人的差异有多大吗?按照杨安元和柳岚越养孩子的法子,这里的王姬都未必比得上柳糕,拿着阿青的身份凭证有什么用啊,别到时候牵连阿青被抓起来才是。
柳糕装作不经意间四下望了望,果然有不少人正明里暗里盯着她,这会儿又不能当着一众行人的目光跳上去,万一被人当作逆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