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收下了鸿雁的东西,只问:“收信的人是谁?”
鸿雁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眉宇舒展开,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鸣蝉,她叫鸣蝉。”
柳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来不及多说什么,鸿雁若有所感地抬起头,随后就像他的名字那样,突然化成一只鸟儿,高飞而去。
“娘子?娘子?”
柳糕只觉得本来散去的雾气又聚拢起来,将她整个吞噬了一样。她听着耳边的别人的喊声,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
柳糕总觉得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盯着书案上的书出神之时,突然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案头,柳糕下意识伸手去抓那东西。
“娘子,上课需专注些。”今日上课的是较为古板严肃的郑先生。
不过她竟然没有说自己不应该在上课的时候玩儿这些小玩意儿?柳糕疑惑,难道是看不见么?柳糕心下起了试探的念头,于是在掌心中细细观察那朵金色的金灯花。
“娘子,老盯着手心看,你是打算改行去做方士了?今日怎么总也心不在焉?”郑先生皱眉道。
柳糕连忙收起小动作,作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怎么今天阿善就不在呢,柳糕扼腕,郑先生不喜欢小孩子,这课上又不让侍女出入,往日阿善在时郑先生都会死死盯着阿善防止他出什么意外,今日正是需要阿善转移注意力,偏偏今日轮到给阿善按摩筋骨,正好不在场,唉!
今日郑先生授课结束后,柳糕才带着那朵颜色奇异的金灯花回了自己的小楼,阿善已经按完筋骨了,正一个人趴在凉席上一个人玩儿,一旁的侍女也跪坐在一边看着阿善,柳糕随手将阿善抱起放在自己手边,顺手将那朵金色金灯花放在阿善的衣领上。
阿善好奇的抓着花儿,挠了半响,终于将花取了下来,柳糕才发现阿善怎么好像能看见这东西?柳糕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阿善,这花儿好看吗?”
阿善懵懂地抬起头,嘴里发出了几句谁也没听懂的话,随后又低头去拨弄花瓣。
柳糕懂了,这就是能看到,总觉得这花好像跟之前那个不知名的人送的很像,但是那朵花被阿娘拿走了,不然晚上去问问阿娘?怎么说都是送给自己的呢,应该是送给自己的吧?
心里惦记着这件事,晚上阿娘和阿耶一道回来的时候柳糕也这么说了出来。
“嗯?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杨安元将手中的花枝修剪成满意的样子,头也不抬的问道。
“好像有人让我帮忙送一样东西,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要送给谁了,才想着那东西跟之前在名剑大会碰到的那个人也许有关系,所以就来找阿娘要了。”柳糕帮忙递上鲜花,再将阿娘剪下来的花枝顺手丢入一个小桶中。
“那朵花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阿娘一件事。”杨安元重新调整了一下瓶中荷花的姿态,将荷叶也剪了几下,这才放下了剪刀说道。
“阿娘你说,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柳糕凑到杨安元身边一副狗腿样。
“花只能收在你那儿,不能拿出去,能不能做到?”杨安元严肃道。
“啊?为什么?”柳糕没有急着答应阿娘,倒是先反问了起来。“也行吧,那花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道是哪个歪门邪道的门派下所属信物?”
“阿娘不是非要拘束你,”杨安元柔和了眉眼,抬手整理起女儿的发丝,道:“你也大了,再过两年也到了能出去行走江湖的年纪,阿娘说与你听也无妨,只是你得记住,这些东西都是些绝密,你只可听,不能与外人道也。”
柳糕点头,才听得杨安元道:“昔年今上还是皇子时,迫于武后的压力,在暗中筹谋了一支队伍以求保全自身,这队伍中人身份各异,……”
“是以,凌雪阁中人并不以本来面目行走于江湖中,与天策府是两个极端的存在,这些探子在各门各派内都被觉察到了一些,之所以会在破立令中排挤明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明教做的太明显了,长歌门中也有一隐秘组织,唤为天道轩,长歌门中的凌雪阁暗探早已被天道轩暗中监视,这次他们送来的东西,我和你阿耶动用了淮南道和江南东道内能用的暗部势力都没有抓到踪迹,只怕是图谋不小。”杨安元带着叹息说完这段话。
柳糕偏偏脑袋道:“那有没有可能是人已经死了呢?”
杨安元表情更加严肃道:“若是凌雪阁的暗探在外死于非命,那怕是接下来江南两道,连着淮南道内都不会清静,若是再有人知道家中有凌雪阁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怕是也不得安生了。”
柳糕点点头,接过阿娘递来的小匣子。
打开匣子后,里面装着的花儿出现在柳糕的视野中,那朵金色的金灯花从柳糕的怀中飘出,径直落入那红花上。
“叮铃叮铃!”
柳糕看着咕咕跳了出来,讨好似的蹭蹭柳糕的手后才变成常见的光幕模样。
光幕正中心出现了一朵血红的金灯花,随后花朵像烟雾一般散去,落在光幕右侧,生成了一个任务,柳糕看着任务栏上的“鸣蝉收”三个字,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粟粟?”杨安元担忧地摸了摸柳糕。
“没事没事,阿娘,我先回去睡了!”柳糕捏着匣子,像兔子一般蹿起来,只丢下一句话便跑远了。
杨安元疑惑地看了眼天色,这才酉时呢,睡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