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捏着信坐在书房里发呆,玩儿了一整天的阿善在吃了东西后安静的躺在阿姐身边睡了过去,夏初傍晚的气温还算适宜,杨安元手中的笔杆子片刻不歇。
“咦?还没用膳吗?我不是说了不等我?”柳岚越推开门后看着整整齐齐一家人惊讶道。
“我们都用过了,阿耶你不是说今天有个消息要跟我们说吗?”柳糕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对柳岚越道。
“你倒是对外边的事情热心得很,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柳岚越揉了揉柳糕的头发,将女儿抱起,睡梦中的阿善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柳糕连忙捂住阿耶的嘴巴,阿善平日虽然是好脾气,被吵醒了也不会哭闹,但是会一直记着那个吵醒了他的人,很长时间都不会让那个人靠近他。
柳岚越也配合的闭上嘴,等到阿善重新安静下来,柳岚越才抱着柳糕去看杨安元,杨安元放下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批铠甲要的太急,打肯定都能打出来,只是按照这动静来说,肯定不能从扬州这边出货,要是从霸刀山庄走,便不能直接运往长安,免得打草惊蛇,运往洛阳怕是得注意神策军的动向,南北的路子都不多,具体的路线还得好生商量一番。
“阿娘,你说白天那个刘姑姑,她成亲了吗?”柳糕随口问道。
“当然没有,她才多大,你打听她的事作甚?”杨安元回道。
“那刘姑姑还在扬州吗?”柳糕打听道。
“她这次是带着要事来的,现下应该是已经回华山去了,你打听刘姑姑的事是要做什么?那位神仙有什么关于你刘姑姑的事儿?”杨安元端起茶水饮下。
“嗯,也对,也不对吧。”柳糕有几分纠结,“阿娘你说,刘姑姑明明是位道长,那她将来有没有可能跟谁成亲啊?”
“那是自然,纯阳宫又不禁弟子婚嫁,她成亲也正常。”杨安元想了想后认真回答道。
“诶?原来道长也能成亲啊。”柳糕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按绯素的授课来说,修道之人很少有成婚的,乍得一听这消息,还有些不敢置信。
“吕祖他老人家都是有过情缘的人,他当然不会禁止门下弟子婚嫁,谁跟你说的修道之人就不能成亲了?”杨安元挑眉道。
“这个…这个…”柳糕支支吾吾,下意识往老父亲的怀中缩了缩,绯素虽然没有禁止她跟家人说他的事,但是她还是本能的隐瞒了部分关键信息没有跟家人交底。
“哎呀,阿耶这会儿有点饿了,粟粟去帮阿耶叫人煮点东西垫垫肚子,阿善大概睡了多久?是不是快醒了?”柳岚越转移话题道,顺势将柳糕放在地上,柳糕抓住机会赶紧将信件丢给蹲守在身边的咕咕,自己一溜烟的跑走了。
确认陆辛泽也跟着粟粟一起跑远之后,杨安元才开口道:“这批铠甲不然就动用叶四郎帮忙押运吧?”
柳岚越眉头紧蹙道:“形式危急至此?”
杨安元点头,“近年来神策军日渐壮大,天策府不少关键驻地都被安插进了探子,若是由柳家直接将这批军备送往洛阳,说不得会引起那边探子的注意,众人皆知叶家丢了个郎君,这些年来没少南来北往的散布弟子去找叶五郎,再加上之前神策军也向叶家购置了一批样甲,算算时间也该验收了,况且叶家在长安扎根颇深,藏剑山庄的弟子日夜兼程往长安送东西,没有柳家惹眼。”
柳岚越叹气道:“只希望这次的动静不要太大才是。”
杨安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世人皆知叶三郎每年都有大半的时间待在柳家照顾妻女,叶四郎叶蒙与叶三郎兄弟情深,只消让三郎出面周旋便是,叶四郎定然不会起疑。”
柳岚越思虑之后认为此计可行,当年叶蒙误会叶炜为柳家长辈出手所伤,喝酒壮胆之后竟然直接拼死打上霸刀山庄讨要说法,最终被大哥柳惊涛重伤,五叔不忍,出手救治了叶蒙。叶蒙是藏剑山庄内少见的老实孩子,虽然他不理解三哥的行为,但是既然三哥出面解释说自己没有受委屈,不让他找柳家的麻烦,他也没有多问什么,老实听话照做了,所以这次应当也不会例外。
两人又话了会儿家常,江夏牵着柳糕前来敲门,进屋后让身后跟着的侍女放下餐食美酒才一道退了出去。
柳糕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道:“阿娘,小翎给我要了张名剑大会的观战帖子,说是可以带家人一起,咱们四个人去西湖那边散散心?”
柳岚越接过帖子,调侃女儿道:“你一个霸刀弟子,就这么去看藏剑的名剑大会,这不好吧?”
柳糕一脸正色道:“家族中生意往来有苗头,那是你们大人的事儿,我跟小翎平辈相交,她请我去家中做客,我难道还要推辞不成?这可不是我霸刀的做派。”
柳岚越展开帖子后,落款竟然是叶想、叶翎,果然如女儿所说,是以回道:“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推辞可显得矫情了,那就如柳娘子所言,去看一看这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好多年没见这热闹了,不知道今年藏剑山庄都请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