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眉眼弯弯,喜滋滋地将米白金线乾坤袋系在腰间,时不时伸手摸摸袋身,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满身都洋溢着欢快的雀跃。
之前在店主耐心指导下,她已经将搜刮来的特色小吃,一股脑全装了进去。这会儿荡着双手,走在街上好不潇洒自在。
温陵江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眼底盛满宠溺。看着她一会儿掏出个糖糕咬一口,一会儿又塞个小荷包进去,满是捣鼓新奇玩意儿的娇憨模样。
他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她的动作轻捻、抬起,又悄然放下。望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隐忍着的怜爱几乎就要溢出。
那份难以察觉的心意,藏在每一次的迁就里,不敢宣之于口。
忽的,他敛了神色,笑意微沉,目光越过街巷,落在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夏栀玩够了乾坤袋,转头见温陵江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又小步跑回去,拍拍他的肩膀:“在看什么呢?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吗?”
温陵江回头看向她时,凝重褪去,脸上已重新恢复了温和的笑意,伸手轻揉她的发顶,柔声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暖风卷着街边的香气掠过鼻尖,两人并肩穿过街巷,沿途摊贩的叫卖声与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出热闹非凡的市井烟火气。
几步路的距离,却令时光都慢了下来。
不多时,两人便已返回了酌香楼。
步入楼内,温陵江熟门熟路地寻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
窗边日光柔和,洒在桌面上,晕开淡淡暖意。
夏栀坐定后,满眼都是新奇,摸摸雕花桌沿,瞧瞧窗外街景,双腿在桌下不安分的荡来荡去,灵动又可爱。
温陵江看着她,笑而不语,端起面前清茶,浅酌了一口。清茶雾气氤氲,杯面倒映出他心怀惴惴的神情,转瞬即逝。
很快,一桌佳肴便陆续上齐,香气扑鼻,热气腾绕在桌间,勾得人食欲大增。夏栀再也按耐不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腮帮都被撑得鼓鼓的,像只觅食的小松鼠。
明明今日已经吃了不少,可她却仍旧没什么饱腹感,只觉得胃口大开。
温陵江坐在对面,几乎没动过碗筷,时不时往她碗中添菜,动作即轻柔又细致,体贴入微。
夏栀一边嚼着美食,一边含糊赞叹:“这也太好吃了!自从来了你们合欢宗,不是啃果子就是喝清茶,好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餐食了,当真是不错!沈忘尘还说那果子顶饱呢,我就没觉得饱过,整天素食人都变得寡淡了!”
太久没有满足过味蕾,她早已顾不得个人形象,尽享口腹之欲。
温陵江将新上的醉香鸭换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说:“你先前经脉受损,灵力流失得快,吃不饱是自然。如今脉络恢复,灵气却尚未蓄满,加上你不懂节制的使用,身体盈亏所以不会有饱腹之感,多吃些无妨。”
夏栀点头应是:“有道理,那是该多补点。不愧是有名的酒楼,这菜就算在我家乡,也称得上一流!就是价格贵了些。”
温陵江抬手,帮她夹了块裹满浓稠料汁的肉块,油光透亮,滴着琥珀色的汁水:“这道琼脂煨珀红,对恢复元气颇有帮助,你多吃些。”
“这不就是红烧肉嘛,名字听起来倒是比那醉香鸭更像招牌菜。我老家有个很有名的诗人,最喜欢红烧肉,这道菜也因他而成了千古名菜,后人还用他的名字来命名呢。”一张油汪汪的小嘴,吃到兴起,夏栀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说起来,还未曾问过,你的家乡,是在何处?”温陵江端起茶杯,语气平缓地搭腔。
被他这么一问,夏栀夹着烧肉的动作停顿下来,瞬间语塞。
她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却是忘记了眼前这位再怎么和善,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大佬,自己怎得就聊忘了。
她眼神闪躲,假装挑剔菜式地悬着筷子,又打算糊弄过去:“小地方,不值一提。”
温陵江轻轻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垂在桌下的手慢慢收拢。
须臾,他才轻声道:“你并非玄渊界之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