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时候,能救命的医生都是个香饽饽,看得出李衡对唐医生很尊敬,哪怕对方年龄还比他小。
花小果嗯嗯点头,唐哲摸摸她的脑袋,旁边的女生已经越过他大步跨走,另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跟上她,两人看都没看唐哲一眼。
唐哲抬抬眼镜,温声问了句:“这两位是新加入车队的吗?”
李衡往上颠了颠花小果,颠得小孩咯咯笑,边回道:“应该也是开车要走这条路去广滨基地吧,这不被咱车队挡住了,他们来问问情况。”
唐哲转头,戴口罩的女生果然去找那对男女,应该是找到认识的家人或朋友了吧。
那对男女气质朴素小麦肤色,身上的衣服陈旧过时又背着大背包,有种浓浓的乡土气息,下车时被隔壁的大妈翻了几个白眼,大妈嘴里啧啧不停,嫌弃说着什么乡下人占地方之类的话。
江林和魏莱当听不见,默声下车透透气,迎面碰上一个戴口罩的女生,看着眼生好像不是车队里的人。
魏莱头一偏,把垂在肩膀的粗辫子甩到后面,疑惑问女生:“小妹,你是有什么事吗?”
口罩下的呼吸很急促,云莳用力咬紧牙关,喉咙里哽着一团酸涩,皮肤恍然还有当时被炮火灼伤的撕裂感。
曾经在眼前一同死去的林哥和莱姐,此刻竟活生生站在这里!
梁禹川握住她发颤的指尖,目光坦然落在两人脸上:“我们在找人,所以来卡车这里看看,你们是从南部边境过来的?”
两人的大背包上都挂着把砍柴刀,那刀的样式梁禹川知道,只有华国南部边境地区才有。
江林见他们不是那种看不起乡下人的人,也不是要来抢东西,心里的警惕松了几分,粗粝的手掌摸上头,笑容老实含蓄:“对呢,我俩老家是和顺村的,地方太偏僻你们可能没听说过。”
“我……朋友就去过,听她说村里有条河,河对面就是v国,是吗?”云莳开口问,声音有些发颤不稳,好在隔着口罩不太明显。
一路过来就没碰过老家的人,魏莱忍不住多聊几句:“还真是,以前有阵子不少外地的年轻人,都专门跑来村里去看那条河呢。”
云莳紧紧盯着魏莱:“她还说……和顺村有户人家住着一个瘸腿老爷爷,听说是很多年前流落到你们村里的。”
“你的朋友记错了吧,村里的老人没有因为受伤瘸腿的,阿林,你有印象吗?”
江林摇头:“我从小就在村里长大的,除非有嫁娶,不然从来没有其他的外来人长住村里呢。”
“……那应该是记错了。”眼眸晃了晃,云莳一字一句说,“那你们怎么从村里来到这?”
魏莱脸色沉重了些:“自从出现吃人的怪物,河那边跑过来很多V国人和丧尸,在村里又抢又杀,我们只能逃跑出来。”
“村里其他人都走散了,剩我俩跟着其他小队去了南市,听说广滨基地很安全就跟着车队一起上路了。”
这时车队前面来人说路通了,让大家赶紧回车上。
江林和魏莱只来得及和云莳打声招呼,四人互通姓名后便赶紧上了车,要是慢点就没位置挤进去了,卡车大门关上前,云莳听见有个大妈对着两人骂骂咧咧。
车队的车辆陆续发动开走,梁禹川的车停在最后,他牵着云莳走回车旁边,靠着车门把人抱进怀里。
云莳的手抖得不行,无法控制只能死死抓着梁禹川的衣服,她眼前一片眩晕,晕得几欲呕吐,脸完全埋在他怀里,闭眼靠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车子重新启动跟上前面的车队,紧闭的车窗隔挡掉路上的腐臭味,云莳静静盯着前面的大卡车。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们?”
梁禹川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伸过去握住云莳的手,沉声道:“你昏睡那三天,每天晚上我都会做一个梦,在梦里看到的。”
“你看到了多少?”
“不多。”
梁禹川大致讲了讲,云莳垂眼:“不是说在我这没有秘密了吗?那这算什么?”
“算我们……心意相通,灵魂共鸣?”
知道他在逗她开心,云莳收拾好情绪,如果一味沉溺在过去的伤痛中,这对眼下情况根本没有半点帮助。
“和顺村……可我待过的村子叫平顺村。”
梁禹川侧头看向神色已经变得平静的云莳:“不是同一个村?”
“不,是同一个。”云莳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林哥手臂上被野猪弄伤的疤痕,莱姐甩辫子的动作习惯,他们说话的腔调和表情,全都是我看过无数遍的样子。”
“我记得林哥说过,村子最早在决定村名时曾有过两个候选名字,‘平顺’与‘和顺’。”
“这里的村子叫和顺村,瘸腿爷爷没有选择在村子里落脚,但林哥和莱姐基本没有差别,依旧是他们自己。”
梁禹川:“你的意思是,两个平行的时空?两者在细节有不同的选择和走向,但主体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云莳嗯了声,像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轻声幽远:“至少,人还是那个人,本性和行为习惯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