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晕,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半小时的动感单车。
她坐在动感单车上,双手扶着车把,脚踩着踏板,开始骑。
阻力调到了中档,她需要用力才能踩动。她的身体在单车上微微前倾,臀部在车座上上下移动着,大腿的肌肉在收缩、放松、收缩、放松。
天蓝色的瑜伽裤在她的腿上被拉得紧紧的,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丝绸一样的光泽。
她的下体里面,电动阳具和电动屁眼儿塞在她体内随着踩踏的节奏而移动着、摩擦着、搅动着。
她的脸更红了,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车把上。
她的呼吸更急了,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身体在单车上轻轻地颤抖着,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半小时到了。她从单车上下来,腿有一点软,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从马步的姿势站起来,跑过去扶住她。
我的大腿肌肉酸痛得厉害,膝盖在发抖,但我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我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王仁说,“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下午球局之前,张医生要给肖杰上课。”
妈妈点了点头。
我扶着她的胳膊,走出健身房,穿过走廊,上了楼梯,来到一楼的客厅。
她躺在沙发上,我给她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很慢很均匀,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皮肤照成了金色的。
她睡着了。
五我站起来,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的客房。
张医生已经在了,他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记号笔。
白板上写满了人类的性别决定和伴性遗传--XY型性别决定,XX型性别决定,ZO型性别决定,ZW型性别决定。
伴X隐性遗传病:色盲、血友病、进行性肌营养不良。
伴X显性遗传病:抗维生素D佝偻病、遗传性肾炎。伴Y遗传病:外耳道多毛症、鸭蹼病。
“今天讲伴性遗传,”张医生说,“先讲伴X隐性遗传病。”
我在书桌前坐下,翻开课本,拿起笔。
张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办公室里对病人解释治疗方案。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家系图--一个色盲的家系。
他指着家系图上的一个圆形,“这是一个色盲患者的家系。色盲是伴X隐性遗传病,致病基因用X^b表示,正常基因用X^B表示。患者的基因型是X^bX^b(女性)或X^bY(男性),携带者的基因型是X^BX^b(女性),正常人的基因型是X^BX^B(女性)或X^BY(男性)。”他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公式--如果女性携带者(X^BX^b)和正常男性(X^BY)婚配,后代中男性患病的概率是12,女性患病的概率是0,女性携带者的概率是12。
如果女性患者(X^bX^b)和正常男性(X^BY)婚配,后代中所有男性都是患者(X^bY),所有女性都是携带者(X^BX^b)。
如果女性携带者(X^BX^b)和男性患者(X^bY)婚配,后代中男性患病的概率是12,女性患病的概率是12,女性携带者的概率是12。
我在纸上跟着写--色盲,基因型X^bX^b或X^bY,男性发病率约110,女性发病率约1100。
血友病,基因型X^bX^b或X^bY,男性发病率约15000,女性发病率约125000000。
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基因型X^bX^b或X^bY,男性发病率约13500,女性发病率极低。
张医生点了点头,“正确。下一题。”他在白板上写了另一道题--一对表型正常的夫妇,生了一个色盲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性别是什么?这对夫妇的基因型是什么?他们再生一个孩子患色盲的概率是多少?
我继续写--孩子的性别是男性,因为色盲是伴X隐性遗传病,儿子从母亲那里得到X染色体,如果母亲是携带者,儿子有12的概率患病。
这对夫妇的基因型是X^BX^b(母亲)和X^BY(父亲)。
再生一个孩子患色盲的概率是14(所有后代中),其中男性患病的概率是12,女性患病的概率是0。
张医生又点了点头,“很好。”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课本上,照在那些基因型上,照在我的手上。
我的手在纸上沙沙地响,那些基因和概率从我的耳朵里钻进去,在我的脑子里转几圈,然后从笔尖流出来,变成白纸上的黑色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