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不久,微微晃荡的车身就慢慢停了下来,沈嘉禾一把捞开车帘跳了下去。沈婉仪从车厢出来时,便看到他摆好了架势来接她下马车,端的是一副将功赎罪的样子。
可惜他这份心思用错了人。
沈婉仪提醒他,“你姐夫被你伤了手,你该去扶他下马车。”
“他伤的又不是脚,一个大男人自己还下不来马车了?”沈嘉禾听到这话不由得冷嗤一声,眼底的嫌弃遮都遮不住。
全然不想柳青砚这副模样是谁造成的。
他这话又把沈婉仪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激起来了些,她几乎按耐不住又想要训斥他,一道温和的声音却道,“嘉禾说的是,阿婉,我没事的。”
沈婉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柳青砚已然牵着梁盈下了马车。
“他这不是能下吗?哪里还用得着人扶?阿姐,你操心过喽!”
沈嘉禾说着,已经蹲下身子向梁盈展开双臂,“阿盈,来,舅舅带你骑大马!”
梁盈眼睛一亮,下意识想冲到他的怀抱里,可理智却定住了她的脚步,让她不由地去瞟沈婉仪的脸色。
沈嘉禾看穿了她的想法,向旁边挪了一步,将沈婉仪的身影完全给挡住,“没事的!我们就玩一次!”
梁盈一直没有听到她娘亲的阻止声,这下彻底被说服,再也控制不住的脚步小跑了过来。
沈嘉禾双手一举,轻松将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坐着,神采飞扬道,“走喽!我们去找外祖父外祖母喽!”
两人一晃身便拐进了府里,隔着府门也能听见梁盈“咯咯咯”的笑声。
沈婉仪无奈摇了摇头,她缓缓走到柳青砚身旁,眼神落在他的左臂上,“还疼吗?要不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阿婉。”柳青砚目光和煦道,“手已经接上了,只是还没完全恢复,想来过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嘉禾太无礼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再替他道一次歉。”她说着,微微俯身。
柳青砚抬手阻止,眉峰微蹙,“阿婉,别这样。你这倒显得嘉禾一回来你就和我生疏了似的。”
“无关生不生疏,只是礼数问题,总归是嘉禾的错,”沈婉仪垂着眼,抿了抿唇,“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有管教不严的问题。”
“不过你别担心,待会进去我会把此事告诉父母,他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到此处,柳青砚温和地看了过来,轻声商量道,“阿婉,不过一件小事,不必为此劳烦岳父岳母操心。”
“怎么会是一件小事?”沈婉仪语气认真,似有为他出头的架势。
柳青砚失笑,眼底露出几分揶揄,“阿婉,我是伤者,这事不该优先听我的意见吗?”
沈婉仪皱眉,“可是。。。。。”
柳青砚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思考,朝府里走去,“我们快进去吧,不然待会儿岳父他们该派人来找我们了。”
到了前厅,屋内已是闹哄哄一片。沈嘉禾和梁盈两个活宝加在一起,这屋里的欢声笑语断不可少。
但即使隔着昏黄摇动的烛火,沈婉仪还是能隐隐约约见到沈父沈母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
“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