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没吭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纸张皱巴巴的,带著褐色的血跡。那是徐增寿用命换出来的。
啪。
朱棣把那叠纸重重拍在面前的御案上。
“点名。”
范统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攥著个沾著油渍的小本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肥肉一抖。
“户部侍郎,王博。”
百官队伍里,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脚后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哪位是王博?”
范统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森然:“缩什么头啊?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咱们的大財神爷。”
两名如铁塔般的饕餮卫衝进人群,根本不废话,像抓小鸡一样,一人架一只胳膊,把王博硬生生拖了出来,砰地一声扔在朱棣面前。
“王大人,是吧?”
王博张嘴刚要喊冤:“王爷,下官……”
范统挥挥手,像赶苍蝇:“拖下去。剥皮,实草。”
这四个字一出,百官队伍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扑通几声,好几个人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问都不问,就剥皮实草。
那是太祖洪武爷最狠的手段。把贪官的人皮完整剥下来,里面塞满稻草,掛在官衙门口当灯笼警示后人。
建文帝登基后,嫌这法子太暴戾,废了,讲究仁政。
今天,朱棣把他爹的老规矩,请回来了。
“啊——!!”
惨叫声就在广场边响起。行刑手是范统从西域带回来的老手,刀子快,手艺稳,专剥活人。
那动静听得人头皮发炸,比魔象的叫声还渗人。
“继续。”
朱棣手指敲著龙椅扶手,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口上。
“大理寺少卿,李成。”范统念得轻飘飘的。
“拖下去,剥了。”
“通政使,赵彦。”
“剥了。”
一个接一个。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官员被像死狗一样拖出去。没多大功夫,广场边的木架子上,掛起了一排排塞满稻草的人皮。
那人皮在风里晃荡,两只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下面曾经的同僚。
血腥味盖过了焦糊味,直衝脑门。
原本想死諫的官员们,此刻牙齿打颤,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