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马背上滚下来,在地上疯狂打滚,想把身上的“火”扑灭。
可那玩意儿黏糊糊的,怎么都甩不掉。
他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烂掉、脱落。
那不是水。
是煮开了的金汁!人畜的粪尿!
跟在后面的士兵,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魂都没了,拼命勒马。
就在他们阵型乱掉的一剎那。
“嗖嗖嗖!”
城头,箭雨终於来了。
又密又急,专挑那些发愣的士兵射。
只一轮,就倒下几十號人,惨叫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回撤。
刚才还闹哄哄的燕军大阵,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在地上抽搐、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百户。
太他妈的脏了!
朱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才还吹牛说三天破城。
结果,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就折了一个百户,还被人家用屎尿给浇了回来。
这脸打得,简直是奇耻大辱!
“欺人太甚!!”他怒吼一声,就要亲自带队冲。
“回来。”
朱棣的声音响起,拦住了他。
面甲之下,朱棣的表情看不清。
但他握著狼牙棒的手,关节已经凸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城楼。
城楼上,铁鉉终於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往前走了两步,扶著城墙,居高临下地看著朱棣。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亮,穿透了战场的喧囂,传到每个燕军士兵的耳朵里。
“燕王殿下,別来无恙。”
“朱棣,你身为太祖高皇帝的儿子,吃著大明的俸禄,本该是国之柱石。”
“却起兵南下,屠戮军民,妄图篡夺神器,此为不忠!”
“当今皇上乃太祖亲立,名正言顺,你身为皇叔,反兴叛逆,此为不孝!”
“你藉口『清君侧,却让河北、山东之地,白骨露於野,此为不仁!”
铁鉉不紧不慢,一口气给朱棣定了十大罪状。
骂人,不带一个脏字。
却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往朱棣“靖难”这面大旗的根子上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