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看著城下能让天地变色的十万铁骑,脸上没半点波澜。
好像他看的不是一支百战强军,而是一群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那就是铁鉉?”
朱能眯著眼看清了城头那人的模样,直接乐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建文帝是真没人了?派这么个玩意儿来守城?”
他身后的辽东铁骑们,也发出一阵鬨笑。
“这细皮嫩肉的,够咱们砍一刀吗?”
“怕不是风大点,就给吹下去了!”
一名辽东百户,在白沟河杀红了眼,这会儿更是手痒难耐。
他催马上前,对著朱棣一抱拳。
“王爷!末將请战!”
“杀鸡焉用牛刀!不用大军动手,末將带弟兄们一个衝锋,就把那城门给您撞开!”
朱棣看著城头那个安静的身影,没立刻答应。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跟李景隆不一样。
但手下这股气正盛,不让他们碰碰壁,这股气也泄不掉。
他点了下头。
那百户大喜,调转马头,胳膊一挥。
“辽东的爷们儿!抢头功了!跟我冲!”
辽东精锐骑兵发出一阵嚎叫,催动战马,像一支黑色的箭矢,直扑济南城门,后面还跟著扛梯子的步兵。
城墙上,铁鉉捧著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城下的燕军都抱著胳膊,准备看好戏。
在他们想来,接下来就是城头箭如雨下,然后城门被撞开,大军一拥而入,完事。
剧本都写好了。
可城头上,一根箭都没射下来。
就在骑兵衝到城门前的瞬间。
“哗啦——!”
城墙的垛口后面,突然伸出上百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一歪。
一股股黄褐色的、冒著热气的粘稠液体,跟瀑布似的,从天而降,还夹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固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酸爽上头的恶臭,混著焦糊味,轰然炸开!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辽东百户,被浇了个正著。
他身上的铁甲,碰到那液体的瞬间,“滋滋”地冒起白烟。
他身上的皮肤,像是被泼了滚油,发出的惨叫声都不像人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