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露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过来又看了一遍那条裙子,深吸了一口气:
“……馨儿,你知道这条裙子加这双鞋加这场地的入场券,换算成我们这种普通人打多少天工吗?”
“所以呢?”寧馨把裙子拎起来比了比。
“所以你得好好打扮啊!”
赵一曼把她的手按下来,让程露搭把手,两人开始给寧馨改妆。
寧馨先对著镜子看了那条裙子三秒,然后把校服外面的防晒衫脱了。
*
宴会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
邢昭站在人群里,今晚穿了深蓝色的西装,胸口袋里別了一朵白色小花,头髮被打理得比平时服帖,整个人站在那儿的时候好几个女生假装路过看了他好几眼。
但他脖子微微伸著,目光穿过人群在搜寻什么。
寧馨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他正好偏头往门口方向看。
两人视线撞上,寧馨微怔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
十七岁的少年穿上西装后身形被衬得笔挺修长,眉目间的少年气被深色布料压下去一些,显出一种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正在过渡的凌厉。
邢昭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酒杯。
但下一刻开场舞的音乐就响起来了,他穿过人群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伸出手。
“开场舞,请你跳。”
寧馨挑眉:“你什么时候会跳舞了?”
“临时学的。脚底下踩错了你別笑我。”
寧馨把手放在他掌心里的那一刻,周围人声退了一截。
邢昭带著她走到舞池中央,灯光暗下来,音乐是舒缓的华尔兹。
他確实跳得生涩,步子偶尔卡顿一下,但她搭著他肩膀的手带著他慢慢適应了节奏,两个人从笨拙到流畅的过程不过半支曲子。
“怪不得你之前特地问我会不会跳舞,”寧馨在他耳边说,声音在音乐声里压得低,“原来是等著这个。”
“我找不到舞伴,”邢昭垂下眼看她,眼尾弯著,“只能跟老师求救了。”
寧馨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他的手掌搭在她腰侧,隔著缎面布料能感到掌心微烫的温度,步子虽然生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偶尔换方向的时候他会先看她的脚尖,確认她准备好了再转。
……
宴会在十点左右进入自由社交阶段。
寧馨端著一杯果汁在花园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晚风吹过来把宴会厅里的嘈杂滤了一层,只剩远远的乐声和杯盏碰撞的细碎叮噹。
她靠在石栏上仰头看了看月亮,手指搭在腕间那串粉色手串上转了转。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重但踩在石板地面上清晰可闻。
寧馨偏头,邢昭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著一杯只剩底儿的香檳杯,里面的液体顏色偏浅琥珀,看他走路时脚底下那点不稳的微晃,大概是混了果酒喝了几杯的后果。
他走过来在旁边靠著栏杆站定,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躲这儿当乌龟了?”
“我还是不太擅长这种大场合,”寧馨笑了一下,“人多了就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