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眨了眨眼。
枕头。
他站在她的床头柜旁边,说……要一个枕头?
“你拿吧。”
陆司珩弯下腰去拿枕头。
他的身体俯下来的那一刻,寧馨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属於沐浴露的木质香、洗髮水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他自己皮肤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
那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他是故意在够枕头。
因为枕头被寧馨收在床头柜旁边的储物格里,伸手就能够到,根本不需要弯那么低的腰。
寧馨知道,陆司珩也知道……但他们谁都没有说破。
他俯下身,一侧的衣领又滑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的肩膀和锁骨。
他的头髮上的一滴水从发尾滑落,落在她的被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寧馨的呼吸顿了一下。
陆司珩的手拿到了枕头,但他没有直起身。
他侧过头,朝她的方向转过来。
两个人的脸忽然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水珠,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鼻尖对著鼻尖,中间不到两厘米。
寧馨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结婚三年,他们做了三年夫妻。
冷战过,爭吵过,互相伤害过,但有一件事,他们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他们在床上,从来都是很合拍的。
那些深夜里,那些黑暗中,那些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偽装的时刻,他们像是两把刚好能咬合在一起的齿轮,严丝合缝,天衣无缝。
陆司珩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冷漠克制,但在她面前,在那张床上,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陆司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撑在了她的枕头旁边。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横过来,像一道柔软的屏障,把她困在了他和床头之间。
寧馨的眼睫颤了一下。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双唇相贴。
起初是试探,轻轻的、浅浅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
他的嘴唇有点凉,带著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属於他自己的、乾燥的温热。
她的嘴唇是软的,软得像棉花糖,又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在漫长的冬天之后终於等到了阳光。
然后是深入。
又不知道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
也许是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颈,也许是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
总之,那层脆弱的试探被撕破了,像纸一样碎得乾乾净净。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没对她说的话、没做的事、没给够的温柔,全部用这个吻来弥补。
他的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舔舐著她的唇角,带著一种近乎贪婪又迫不及待的饥渴。
她没有拒绝。
她的手从他的衣领滑上去,指尖触到了他锁骨下面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