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侧头看著门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著。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过来,听不出情绪。
陆司珩的手在身侧微微握了一下。
“我的衣服还在这里,要进来拿一下。”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开了。
寧馨站在门內,穿著一件乳白色的睡裙,长袖,领口有细细的蕾丝花边,裙子长到小腿,把什么都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头髮散著,脸上没有任何妆,素净得像一张白纸。
床头灯的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连髮丝都在发光。
她看著陆司珩,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上。
心里明白了大半。
她住进来的时候,佣人已经把房间收拾过了。
床单换了新的,她的洗漱用品摆进了浴室,她的衣服掛进了衣柜。
而陆司珩的睡衣、浴袍、剃鬚刀,还有他习惯用的那款洗髮水……全部都还在原位。
一件都没带走。
寧馨不是傻子,当然猜得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佣人怕是受了谁的指示,故意不把陆司珩的东西搬去他新搬的房间,为了让他们可以多些机会交流。
至於是陆奶奶的意思,还是方若兰的意思,还是她们婆媳俩联手的意思,都不重要。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她没有点破。
“进来拿吧。”
寧馨侧身让开门口。
陆司珩跨进门槛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擦著过去。
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像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洗完澡后皮肤本身散发出来的那种乾净的、温热的味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寧馨回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继续刷视频。
一条关於猫咪的短视频,画面里的橘猫正在偷吃鱼,配著搞笑的音效,她看了一秒就忘了那个刚进来拿东西的男人。
陆司珩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他的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掛在右边:三套睡衣,两件浴袍,几件换洗的衬衫。
衣柜里还混合著淡淡的味道,是寧馨放在隔层里的香薰片散发出来的,雪松和琥珀的气息,和他身上那款香水意外的相似。
他从衣架上拿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和一件藏青色的浴袍,抱在怀里,转身准备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了。
“寧馨。”他说。
寧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嗯?”
“我能在这儿洗吗?”
陆司珩晃了晃手里的睡衣,“我的洗浴用品也都在这里,来回拿有些麻烦。”
浴室里的置物架上,他的剃鬚刀和她的洗面奶並排放著,他的洗髮水和她的护髮素挨在一起,他的漱口杯和她的漱口杯之间只隔了一个粉色的香皂盒——那还是结婚的时候一起买的,情侣款,杯身上印著小小的爱心。
寧馨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他。
这些东西確实两只手拿不过来,他现在住的房间有些距离,他来回折腾,她也得看著她折腾,还会被打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