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了的花茶,听著这些夸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若瑶。
长得漂亮?是的,她確实漂亮。
对朵朵有耐心?当然有耐心,朵朵可是她接近陆司珩最好的敲门砖。
说话得体懂事?这可是必修课,她得体懂事,在所有人面前维持那个“小太阳”的人设。
教学认真?认真是真的认真,但认真的目標却从来不是跳舞本身。
寧馨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馨馨,你怎么不说话?”
方若兰注意到了寧馨的沉默,侧头看她,“是不是累了?”
寧馨抬起眼,那层冷意已经从她眼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著一点点倦意的笑。
“是有一点累了,”她说,“今天热闹了一天,眼皮有点沉。”
陆奶奶立刻紧张起来:“那赶紧进去歇著,別在这儿吹风了。若兰,你去让阿姨煮碗红枣桂圆汤送到馨馨房间去。”
方若兰应声站起来。
……
陆司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別墅里安安静静的,客厅的灯关了大半,只留下玄关和走廊几盏昏黄的壁灯。
孩子们都走了,客人们也散了,连充气城堡都被收起来塞进了储物间。
整个陆宅像是退潮后的海滩,只留下一些细微的痕跡:茶几上没收走的糖果,角落里忘记拿的外套,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蛋糕甜味。
老赵把车停好,陆司珩推门下车,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他平时抽得不多,应酬的时候偶尔来一根,今天却特別想抽。
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在夜风里散得乾乾净净。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寧馨住的那间,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剪影映在玻璃上。
她还没睡。
陆司珩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走进屋里。
上楼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经过陆爷爷陆奶奶的房间,门关著,这个点,两位老人早就休息了。
不过片刻,他就站在了寧馨的房门前。
这扇门他推过无数次。
结婚三年,这里曾经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从前床头柜上会放著她的护手霜和他的手錶,衣柜里她的连衣裙和他的西装掛在一起,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並排摆著,一个粉色一个蓝色,像是某种不言自明的宣告。
可现在,他站在门外,却要守著礼貌敲门。
陆司珩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寧馨的声音:“谁?”
“是我。”他说。
里面又安静了几秒。
凭著记忆,他在脑海里勾勒她此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