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馨馨心善。”
杨猎户的脸涨得通红,连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骂自己“教女无方”,拖著杨秀珠走了。
从那以后,杨秀珠在村里的名声一落千丈。
以前围著她转的小姑娘们不再跟她玩了,见了她就绕著走。
她一个人走在村道上,低著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昂著下巴、笑得像朵花了。
寧馨没有落井下石。
她甚至没有多看杨秀珠一眼。
“统子你看,有些人,不需要你动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她这么快就败了。”
“真的是……没什么成就感呢。”
【……】
*
十月下旬的一个午后,村口忽然来了一队人马。
三辆马车,七八个隨从,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绸袍,腰间繫著玉带,面容端正,眉眼间和寧馨有几分相似。
他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青山村的路牌时,亮得像两盏灯。
来的人是寧馨的大伯父。
寧远道。
寧馨正在后院晾衣裳,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是王氏惊讶的声音:
“您、您是……”
“我姓寧,从京城来。”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姓寧的姑娘?”
“大概十三四岁,是去年被带回来的——”
寧馨手里的衣裳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跑过院子,跑过月亮门,跑到前院。
大伯父站在院子中间,风尘僕僕,头髮比记忆里白了很多,人也瘦了一圈。
他看见寧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馨儿……”
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大伯终於找到你了。”
寧馨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过去,大伯父一把將她搂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大手拍著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说:
“对不起,大伯来晚了……”
“对不起……你爹娘没了,大伯就剩你这个念想了……”
“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脸去见你爹……”
寧馨哭得说不出话——
她本来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