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她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哄他睡下。
等陆青琅睡熟了,云芙方才熄灯,小心翼翼退出寝房。
她本该回到家中,可不知为何,目光却被一间散开檀香的偏房吸引。
那间小屋掌着微弱的光,渡来祭奠所用的香火气息。
云芙莫名想到陆青琅的生母,陆筠的亡妻,以及昨夜那场床榻相拥的荒唐云雨……
某种难以启齿的愧怍,催促她推开那一扇门,往里头窥探一眼。
云芙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门缝微敞的诱惑,她推开了它。
屋舍打扫得干净整洁,不过一张供桌,几只椅子。
摆满瓜果糖塔的那面墙,还挂着一幅女子画像。
云芙高举着燃烧的烛灯,打量陆筠亡妻的小像。
画上的女子,梳双髻,身穿袄裙,双手捧雪,姿态娇憨明媚。
明明是秀丽的仕女图,却带给云芙莫名的惊惧之感。
她仔细辨认画中女子的五官……
就在这时,她惊讶发现,此女居然和她生得一模一样!
云芙惊慌失措,心跳如擂鼓。
她竭力往后避让,避开这一诡谲的画卷,可眼风一瞟,又窥见画纸一旁,写着四字——“吾妻云芙”。
这四个字很简单,即便云芙识字不多,她也认识。
云芙没有看错。
陆筠的亡妻竟是她?!
怎么可能?!
云芙瞳仁震颤,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向她的灵台,将她撼在原地。
云芙无言以对。
一时之间,许多混乱嘈杂的画面,涌上心头,侵袭她的脑海。
大雪纷飞的山崖。
破风而来的箭矢。
茹毛饮血的鞑虏在马车后头穷追不舍,而她慌张无措,心脏都要跳出喉头。
那一蓬蓬自军将胸膛爆开的血浆,喷涌上云芙的眼睫。她强忍住泪意与催人作呕的血腥气,凄厉唤出一声:“将军!”
……
云芙头疼欲裂,胸口发闷,几乎作呕。
她受不得这般刺激,手里的烛灯落地。
砰!
一声巨响。
灯盏碎裂,流淌一地烛油。
就在云芙仓皇跌跤的时刻,一只遒劲硬实的手臂,凶悍横上她的细腰,摁住她柔软的小腹,将她死死压进怀中。
云芙的后背,猝不及防贴上一具灼热宽广的胸膛。
云芙被手段高超的猎人完美圈禁怀中,挣脱不得。
久违的熟稔竹息,自她的耳后渡来,密集编织,如同粘缠的蛛网,将云芙整个人笼罩其中。
此刻,男人粗。重滚烫的气息,终于簌簌落下,烫在她的颈窝。
“将……陆……”
云芙的脑子混沌不堪,她痴痴凝着那幅画像,一个字都念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