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解衣相覆。
如此隔着衣布,帮她散去那些燥郁……
云芙一想到那不善的尺寸。
以及从她唇齿间溢出的、急促可怜的碎语。
云芙顿时心跳如擂鼓,面红似滴血。
她不过是想为阿萌庆生,怎么就和他的父亲行了这档子事?
云芙的心绪复杂,不知是羞耻还是难堪。
但她知道,陆筠丧妻多年,他是鳏夫,她又没有勾搭有妇之夫,至多行事浪荡一些,实不算什么错处。
云芙冷汗涔涔,呆滞了许久,想到昨夜情难自禁生出的泥泞酸软。
她并不抗拒陆筠,甚至是……默许他入内冒渎她。
怎会如此?为何会这样?
云芙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是做贼心虚,今早见到陆青琅,云芙还蔫头耸脑,不敢看小孩的眼睛。
云芙煮了一碗解酒的醋芹汤喝,锅里还剩下不少,足够几人的量。
若是以往,云芙定会殷勤地邀请陆筠来饮,作为荔枝酒的回礼。
可今天她心里有鬼,望见陆筠那双深秀的凤眸,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瞥见云芙这等避之不及的态度,陆筠的脸色微沉,冷目微阖,指骨亦紧绷,咯吱作响。
他如何猜不出,云芙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吃干抹净了便想抛夫弃子。
不论失忆与否,妻子都是一个德行。
陆筠牵起一丝凉笑,墨眸神色更冷,如隆冬飘雪一般寒凉,冻得旁人一个激灵。
云芙很擅察言观色,她品出陆筠来者不善的气势,忙将脑袋垂得更低。
云芙不敢再和陆筠相处,她急忙牵起陆青琅的手,急不可耐地道:“我、我先送阿萌去学塾了。”
好在陆筠深深看了云芙一眼,并未拦住她的去路。
男人抑下那些不悦的情绪,淡淡应了一声:“去吧。”
陆青琅甚至来不及和父亲道别,便被云芙抱到怀里,三两步跨出了门槛。
“昨晚下雨,娘亲有没有被淋湿?爹爹半夜回家,全身都湿透了。”
陆青琅想到昨夜陆筠帮他掖被的场景,关怀地问了云芙一句。
陆筠没有带蓑衣雨具,夜半回家,当然会被雨水浇灌得透彻。
偏云芙做贼心虚,还以为是陆筠放浪不羁,情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漱,竟堂而皇之去帮儿子盖被,还被小孩看出端倪。
云芙汗流浃背,胡乱应了一声:“没、没有……姨母睡得早,没有淋湿。”
“哦,那就好,阿萌不想娘亲淋雨生病。”陆青琅松了一口气,他趴在娘亲肩头,乖乖被她抱了一路。
夜里下学的时候,陆青琅忽然和云芙说:“爹爹今日有事,很晚回家,还让阿萌先睡。但阿萌不想一个人待着,娘亲能不能多留一会儿?”
只要不和陆筠碰面,云芙便不会那般不自在。
“好啊。”
云芙乐得陪小孩玩耍,她不但帮陆青琅擦脸,还给他煮了洗脚的热水。
陆青琅自小跟着亲爹长大,让陆筠帮忙擦脚实属常事。
但陆青琅心里认定云芙在外颠沛流离多年,吃尽苦头,他要善待母亲,因此许多麻烦事,他宁愿亲力亲为,也不想累到云芙。
陆青琅自己洗了脚,还取来帕子擦干脚丫子,又换上合适入睡的寝衣,乖乖窝进被褥。
陆青琅眨巴一双葡萄大眼,朝着床边的云芙抿唇一笑。
“阿萌从前就想让娘亲陪睡……可娘亲一直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