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齐光神色凝重地道:“是,末将领命!”-
六月初,赵馨怡听了奶嬷嬷的进言,打算和云芙冰释前嫌,也好挽回陆筠的心。
然而,赵馨怡往陆府递去两次请帖,均被王管事以“云姑娘身子骨不适,不宜出门”的由头,打了回来。
事不过三,赵馨怡丢了面子,那点强装出的好涵养也消散殆尽。
赵馨怡没有送去第三次请柬,以免自取其辱,但她亲自登了一回门,打算亲自见一见云芙。
这几日,陆筠在外练兵,不居府中,但他留下口信儿——如若赵家人登门,务必礼待。
王管事心里头犯嘀咕,有点闹不明白陆筠的意思。
前些时候,将军见到赵小姐,不是还拉着一张脸,满心厌恶吗?不过几日过去,怎么又让王管事不要开罪赵家人了?
难不成陆筠对赵小姐还留有旧情,又不愿伤了近日疼爱的通房丫鬟的心,只能暗下如此操作,也好坐享齐人之福?
不管主人家怎么想,反正王管事依令做事准没错。
于是,赵馨怡再来陆府,王管事也揣着笑脸,和气地迎上去,“赵小姐来啦?幽州日头晒,怕是热了一路吧?快请进,奴才早已备好冰鉴、蜜瓜,擎等着您入座享用,也好消消暑气。”
王管事的态度忽然这般谄媚,倒让赵家奶嬷嬷受宠若惊,可她知道,王管事合该如此,这般才能把她们小姐丢掉的面子捡回来!
赵馨怡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也很受用,她笑着问:“府上云姑娘在吗?”
“云姑娘啊……她好似在,也好似不在……”
王管事没想到赵馨怡今日是冲着云芙来的。
这手心手背都是陆筠的肉,他谁都不敢开罪啊。
正当王管事绞尽脑汁,想着帮云芙推脱的时候,奶嬷嬷抱着几匹锦布过来,笑呵呵地道:“上回是老奴眼拙,竟将云姑娘认成了外院端茶倒水的小丫鬟,还害得云姑娘受气一场。我家主子已经罚过老奴了,说是必须带点东西来给云姑娘赔礼道歉。”
这话一说出来,王管事也明白了。
赵馨怡不是过来喊打喊杀的,既如此,云芙吃不了什么亏,倒是可以喊出来见一见。
王管事哎呦一声:“不过一场误会,赵小姐太客气了。云姑娘近日被日头晒着了,暑气侵体,还在榻上歪着呢!那奴才去喊喊她,若是无事了,就让云姑娘来给赵小姐见个礼?”
奶嬷嬷欢喜道:“那敢情好,有劳王管事跑腿了。”-
王管事在赵馨怡面前喊一句“云姑娘”,到云芙面前,又毕恭毕敬地唤上了“小夫人”。
云芙得知赵馨怡要见自己,没有推脱不见,而是让王管事等一等,她换一身衣衫就过去见客。
云芙没有扯谎,她是真的身体不适。
云芙昨日中暑,用古方子放血解燥,今日才好受一些。
云芙没有大碍,还有点犯困。
她体力不济,没有涂抹什么妆粉,穿了一件翠荷绿裙,斜。插一支玉蝉簪,就跑去花厅了。
到了赵馨怡面前,云芙施施然行礼:“奴婢云芙,见过赵小姐。”
赵馨怡笑着捧住云芙的手:“云姑娘不必自称奴婢,你比我年长,又是陆哥哥的房中人,要不是规矩不对,我都得喊你一句姐姐呢。前几日是我看岔了,将你认成那等狐媚侍主的丫鬟,所以言辞上才会对你多有苛待,你不要往心上去。”
云芙忙诚惶诚恐地道:“赵小姐言重了。”
赵馨怡拉过云芙的手,牵她一起落座,还把一盏冰镇过的赤豆双皮奶,挪到她的面前。
赵馨怡:“前两日我给你递帖子,你怎么不来府上找我玩?”
云芙明白赵馨怡的亲昵很可能是装出来的假象,但她不会轻易拆穿,毕竟激怒主子,对她一个丫鬟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云芙老实巴交地道:“这两日奴、我中了暑气,一直居府休养,不敢出府晒日头,这才推了赵小姐的帖子。”
赵馨怡细细打量云芙的手指,见她指尖有扎针的痕迹,唇色寡淡,没什么血气,的确是体虚之相。
云芙所言非虚。
只是她今日出席会客,打扮得清汤寡水,还自带一副濯水清莲的娇态,倒让赵馨怡感到不适。
为了同云芙打擂台,不被一个丫鬟艳压,赵馨怡可是专门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不但裁制了一条仙气飘飘的绮纱月华裙,还特意上金楼打了几支华贵清雅的流苏佛手金簪。
哪知云芙目无下尘,竟顶着这样一张清水脸子就来见客,倒将盛装出席的赵馨怡,衬得好似跳梁小丑,好不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