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刚才那一波操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
防毒面具的橡胶边缘紧紧勒进皮肉,视窗玻璃完全被汗水和呼吸的冷凝水糊住,一片模糊。
他艰难地抬手,將面具扯开一道缝隙,冰冷的空气混著恶臭涌入,让他稍稍清醒。
隨即他倒出里面的积水,重新戴上。
“检查伤亡。”陈墨的声音极其微弱。
白琳和几个卫生员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这里有两个没气了!脉搏微弱!一组过来做心肺復甦!”
一个卫生员带著哭腔喊道。
“芥子气灼伤!手臂开始起皰溃烂了!快拿漂白粉溶液和绷带来!”
另一个声音更加急切,甚至带著恐惧。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处理不及时,溃烂將无法阻止。
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儘管核心方案奏效。
但地狱般的十分钟里,高温缺氧夺走了一部分老弱者的生命,而渗透的毒气则让更多战士付出了惨重代价。
初步清点,已有数十人永远沉默,上百人痛苦呻吟或昏迷不醒,战斗力锐减。
尤其是负责拉风箱的几个民兵。
因为距离进气口最近,即便戴了面具,皮肤也被严重灼伤,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此刻,他们裸露的手脸脖颈处布满了骇人的红斑和水皰。
有人甚至忍不住用指甲去抓挠,被同伴死死按住,只能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呜咽。
二妮算是侥倖。
她凭著过人的体魄和一股子狠劲,硬是憋住了关键几口气。
此刻她像被抽掉了骨头,烂泥般瘫在沉重的风箱旁,脸色紫胀,全身被汗浸透。
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著。
“先生……”
林晚的声音颤抖著,从侧后方传来。她几乎是爬过来的,冰凉的手指碰到了陈墨的手臂。
“上面……有动静。很多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声……很近。鬼子……怕是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