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条动脉同时被斩断了。
“人呢?”他艰涩地问道。
“两个当场被捕。”
老道士的回答很简洁。
简洁得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剩下的四个外围的同志现在下落不明。估计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又是那个画眉鸟?”陈墨问道。
“不知道。”老道士摇了摇头,“……也有可能,是军统或者中统那边出了紕漏,被日本人顺藤摸瓜摸过来的。”
“现在这北平城里就是一锅熬烂了的八宝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分不清谁是米谁是豆,谁是那颗烂了心的枣。”
“不过,”他话锋一转,“可以肯定的是,敌人那张网撒得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还要密。”
“他们在请君入瓮。”
“也在关门打狗。”
“他们故意在琉璃厂那边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假情报,吸引我们和重庆方面的人都往里钻。”
“然后再突然收网。”
“把我们这些自作聪明的鱼一条一条地都捞出来晒成鱼乾。”
他看著陈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那天你能从观海堂那个局里囫圇个儿地走出来。”
“一半是靠你自己的机警。”
“另一半说白了就是运气。”
“是那个藏在你身后的风箏替你挡了一下。”
“但这种运气不会有第二次。”
陈墨沉默了。
他回想起初来北平那天,在书店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回想起门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监视的眼睛。
他的后背再次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
明白老道士说的都是真的。
“那组织上的意思是?”他问道。
“等。”
老道士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等这阵邪风过去。”
“也等天津那边那盘更重要的棋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