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却不像林晚那样只有困惑。
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明的情绪。
那里面有期待有不安也有一丝莫名的预感。
而第三份也是最令人费解的调令。
则送到了敌后武工总队总队长韦珍的手里。
这份调令与其说是“调令”。
不如说是一份措辞严厉的“处分决定”。
“……查:敌后武工总队总队长,韦珍同志在近期反治安战行动中,无视我党我军《优待俘虏》之政策,多次擅自处决日偽军战俘,手段残忍影响恶劣……”
“经师部及军区党委研究决定,兹免去韦珍同志敌后武工总队总队长一职。並將其调离一线战斗岗位前往后方进行为期半年的思想整训!”
这份半公开的处分决定,在整个根据地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的人都为韦珍这个战功赫赫的女英雄感到不平和惋惜。
尤其是那些同样是从国军部队过来的老兵。
他们更是私底下议论纷纷。
“杀几个俘虏算个逑事?”
“就是!那些小鬼子和二鬼子,哪个手上没沾满咱们中国人的血?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还处分?俺看不懂!”
“……唉,我们就是规矩多。太『仁义了。对敌人仁义就是对自己残忍啊。”
而韦珍本人在接到这份调令时。
却异常地平静。
她没有像任何人想像的那样暴跳如雷或者据理力爭。
只是默默地交出了自己的配枪和指挥权。
然后一个人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那个由她亲手创建的武工总队。
没有人看到。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她那张带著刀疤的冰冷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隱晦,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委屈。
只有一种猎人在接到一个更刺激、也更危险的狩猎任务时,那种发自內心的兴奋。
夜。
深了。
129师师部,作战室。
那间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窑洞里,依旧亮著灯。
师长和政委正对著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下著一盘早已杀得难解难分的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