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靶石的正中心又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行了,別练了。”李云霞走到她身边,將一个水壶和一张盖著师部大印的公文,放在了她面前,“师部来的调令。给你的。”
林晚这才缓缓地放下了枪。
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看了起来。
纸上的字她现在大多都认得了。
调令很简短。
“兹,抽调技术研究总队资料管理员林晚同志,即刻前往延安中央总部,另有任用。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落款是师长和政委的亲笔签名。
延安?总部?
林晚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明白她一个大字都认不全的乡下野丫头。
除了会打几枪什么本事都没有。
总部调她去能干什么?
“为啥?”
她抬起头看著李云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我也不知道。”李云霞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同样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舍,“这是延安直接下的命令。师长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跟你一起走的还有白琳同志。”
同一时间。
在根据地总医院那间同样是简陋的用祠堂改造的病房里。
白琳也接到了同样的一纸调令。
她刚刚完成了一台长达六个小时的复杂的手术。
为一个在反扫荡中被炸断了半条腿的团长成功地保住了他的膝盖。
正摘下那副沾满了血污的口罩,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当她看到那张调令时。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巨大的困惑。
她也想不明白。
自己一个俄国人,一个在政治成分上,甚至都还有待审查的“国际友人”。
为什么会被调到那个全华夏,所有红色革命者都为之嚮往的圣地?
“或许,”给她送调令的医院政委,一个同样是戴著眼镜的知识分子,沉吟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因为你翻译的那些西医的资料?我听说延安那边医疗条件,比咱们这里还艰苦。中央可能是看中了你的专业能力。”
白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那张决定了她命运的调令,折好放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