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结果是好的。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更高的理想,为了集体的利益,个人的身体和感受……无关紧要。
这些她重复了无数遍、用以自我说服和维持精神防线的说辞,此刻在脑中回荡,却显得空洞而苍白,像劣质的舞台台词。
献祭?
如果献祭者在祭坛上,不仅流了血,还从刀刃的冰冷和火焰的灼热中,品尝到了隐秘而巨大的欢愉,甚至开始渴望下一次被捆绑上祭坛的时刻——那这还能称之为献祭吗?
还是说,这具身体,这个被命名为“燕子”的特工,其本质深处,就藏着渴望被如此对待、被彻底支配、被贬低为纯粹肉欲容器的黑暗内核?
而安德森,只是那个无情地剥开所有伪装,将她真实面目暴露出来的人?
她背叛的,究竟是祖国,还是那个她一直试图扮演的、冷静忠诚的“自己”?
巨大的虚无感和自我厌恶将她吞噬。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冲回浴室,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她踉跄着回到卧室。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电话上。
一个疯狂的、自我毁灭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想听到他的声音。
不是命令,不是羞辱,哪怕只是一句冰冷的“喂”。
她想确认,这场扭曲的关系,这场将她彻底摧毁又重塑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即使任务完成了,即使情报到手了,即使她应该立刻切断所有联系,向上级汇报,然后等待撤离或新的任务……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电话。拨通了那个她早已倒背如流、却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一声,两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是安德森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还有低沉的音乐和男人的喧哗声。他在军官俱乐部?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时间这么晚了。
燕子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她该说什么?感谢他的情报?询问……下一次见面?还是为今晚那场暴烈的性事做一个了结?
“说话。”安德森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是……是我。”她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不是愉悦,而是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诮。
“怎么?图纸看不懂?”他问,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还是……没吃饱?”
轻飘飘的“没吃饱”三个字,像烧红的针,刺穿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她的脸颊瞬间滚烫,下体竟然可耻地、条件反射般传来一阵微弱的收缩。
“我……”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听着,”安德森打断了她,背景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些,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冰冷,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周末。老地方,汽车旅馆。晚上十点。”
老地方。那个肮脏的、窗帘永远有裂缝的、靠近边境铁丝网的汽车旅馆。那里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也是“游戏”真正开始升级的地方。
“记得规矩。”他继续道,语速平稳,像在布置日常勤务。
“来之前,自己弄干净。里面,外面。但别到高潮。我要检查。如果我发现你提前到了,或者没弄干净……”他顿了顿,留下一段充满威胁的空白。“你知道后果。”
然后,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或拒绝的机会。
“嘟——嘟——嘟——”
忙音响起。
燕子僵硬地握着听筒,听着里面单调的重复音,很久很久,直到手指冻得发麻,才缓缓放下。
他甚至连一句“任务结束了,你可以滚了”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