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总宗正与飘渺宗打得不可开交,如果自己把敌人说得太强,总宗可能直接放弃兽悦城;
可如果把敌人说得太弱,总宗又不会重视。
他卡在了一个微妙的点上,既让总宗觉得有出手的价值,又不至于吓退他们。
讯息传出去之后,他忐忑地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回讯终于来了。
玉简亮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过玉简贴在额前。
可当他读完回讯的内容时,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总宗那边的回复措辞冰冷而干脆:
总宗正与飘渺宗大战,抽不出人手支援。
现命兽悦城即刻搜集全城灵石、灵药、天材地宝等资源全部送往总宗,同时选拔筑基期以上修士征召为炮灰营,三日内至总宗报到。
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苟旦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将玉简砸在案桌上,整个人像一头困兽般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搜集全城资源?
征兵送炮灰?
那不等于是让他把兽悦城搬空了送给总宗当军需,把城里的修士都送上前线当消耗品?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根基,就这么被一句话榨干了?
可他又不敢违抗。
总宗那种庞然大物,碾死他一个元婴中期的城主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暴躁地在书房里转了三圈,最终猛地站定,一把抓起桌上的传讯令牌,朝着东城和西城各自传去一道急令:
马德、牛犇,即刻带所有资源至城主府!筑基期以上修士全部征调!不得有误!
传令之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等那两个人来。
马德收到命令的时候,正在东城的灵矿里亲自检查一批新开采出的精铁矿石。
传讯令牌亮起来的瞬间他就知道是苟旦的消息,掐诀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几乎按捺不住的笑容。
要资源?要人?
他把令牌揣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矿灰,一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正好,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把家族修士都集结起来呢。他让集结,那就集结。到时候到了城主府,谁征谁还不一定呢。
他转身便朝矿洞外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传令下去:
马家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一个时辰内在东城门口集合!带齐法器丹药!把库里的灵矿都搬出来装上!快!
与此同时,西城的牛犇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他正在灵植园里查看一批新熟的火灵果,传讯令牌亮起时他挑了挑眉,读完命令之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姓苟的,你这是自己找死。
他把令牌往腰上一挂,抬手摘了一颗火灵果丢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炸开,衬着他那张方正脸上浮起的笑意,
来人,召集牛家所有能打的修士,灵植园里的东西能装多少装多少。咱们去城主府走一趟。
两个半时辰之后,兽悦城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城主府里已经挤满了人。
东城马家和西城牛家的修士从侧门和后门鱼贯而入,将城主府前院那片宽阔的青石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马家人穿着灰蓝色的劲装,腰佩短刀,沉默而精悍;
牛家人穿着暗红色的软甲,手持长枪,目光凶狠而桀骜。
两拨人从踏入广场的第一刻起就隔着中轴线互相瞪视,手都按在法器上,空气中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