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去就把“侵吞国家财产”“化公为私”“腐化堕落”的帽子扣下去,接线员愣了好一会儿,反过来问她身份。
祝余:“我是种花农业科学院的技术员祝余,接到全首长直接下发的任务,来各地搜集农业资源。如有异议,请联系首都全国革委会。”
说完了,不够爽。
她又说:“你们最好立即来处理,否则,我会帮你们去全国革委会投诉,看看到底地方下属单位是不是蛇鼠一窝互相包庇!”
爽了。
祝余不管对面的解释,啪一下挂断电话。
邮局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看着祝余,被同事推了一把,才来要钱,“那、那个,六毛。”
祝余付过去六毛钱,扭头走了。
她在这个省逗留了两天。
第二天,省革委会的调查组就来了,说要把犯错的干部处理,祝余不乐意听这些车轱辘话,摆了摆手打断他,“处理结果是你们内部的事儿。种子,我要种子。”
她费这么大劲儿不就是为了种子吗?
这个县不大,上回种这种大豆还是六年前的事儿,它虽然产量不高,但抗病抗虫,不适合现在种植,却是非常好的育种材料,她必须拿到。
县革委会负责人汗流浃背。
他被省里来的人瞪着,硬着头皮上前,“对不住,真对不住,祝同志,那种子都是好几年前的了,小张看种不出才拿走的——”
祝余不耐烦听。
“行啦行啦,我要种子。”
骗骗自己就得了,别怕别人骗过去了,她看到种子站那个蓝棉袄喊这个负责人叔的时候,就去明白了。这是把县城搞成自家仓库了啊。
县负责人又瞪那个小张。
小张说小,是个挺着圆肚皮的微胖中年人,他被领导瞪了,心里叫苦,那种子都好几年没人管了,他才拿走的啊,谁知道刚拿走就来了首都的大人物?还拿着首长开的红头文件。
他低头上前:“那,那种子真没了。”
祝余把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这种大豆,在你们县种了几十年,64年还在种呢。这里没有,你就去农技站,去农户家里,如果找不到,我会考虑把你们化公为私的事报到上面。”
狐假虎威,谁还不会了。
她祝余现在就要那个啥仗首长势!
到底祝余还是拿到了。
县革委会连跑周围几个公社,最后从一个大队长家里找到了一包大豆种子,放了好几年,也不知道死没死。
小张硬着头皮两手递过来,“领导,您要的种子。”
祝余低头看了看。
大豆的颗粒不大,表面有点粗糙,和雁东归信里说的差不多,她这才心情转好。
成功!
祝余可不管自己给这个县革委会的人留下多少惊吓,拍拍屁股就走。她在东三省转了一圈,花了两个月,拿到一批种子。
全首长让她先收着。
她明面上放进自家地窖,但实际上只拆开放进去一点,绝大多数都放在加速器的种质库里,这里时间静止,能更好的保存。
过年前,祝余把西北几个省跑了一遍。
她联系了各种作物方面的专家,他们有经验,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哪个省哪个地方的种子好,她尤其记住那些被强调的,优先去找。
有些比较幸运,在当地的种科院或农技站就找到了,有些倒霉,原本就没收录,或者这几年弄没了,只能去下面的农户家里找。
有的地方不太配合。
祝余就开始扯虎皮当大旗,“这是国家任务!”
还有的种子,当地也不知道有没有价值。
祝余就记下是哪个省哪个地方的,加上大致性状、特点,也包了一袋带走,她每份资源要的很少,所以没有死活不给的。
走着走着,祝余去了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