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也象徵性地跟著吃了小半碗粥,陪著李师傅喝了一小杯土酒。
饭吃得很快,不过一刻钟便结束了。
李婶和女儿收拾碗筷,两个儿子被赶去温习养蜂技术。
李师傅知道袁守一不会无故带著酒肉上门,便引他到院子里的小木墩上坐下,点上旱菸袋。
袁守一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閒聊几句蜂群过夏的准备。
直到李师傅主动提起:“今年这蜜价涨得是时候,小袁你蜜好,能多赚不少吧?”
袁守一这才顺势问道:“是啊,李师傅,我也是今天交蜜才知道涨价了。”
“蒋管事那边给涨了三成。您这边消息灵通,知道是啥缘故吗?涨了多久了?”
李师傅吧嗒了一口烟,吐出青灰色的烟雾:“得有十来天了吧。开始行商收蜜价在涨,后来管事处才跟上的。听说……”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些,“不光是咱们这,往北去,好几个產蜜的基地,价都起来了。好像真是上头需求大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皱纹舒展开,露出由衷的笑意,“这可是咱们养蜂人的运道!盼了多少年,总算见著蜜价动弹了。”
十天前……袁守一心中暗凛。
自己为了儘快还债,几乎与世隔绝。
通讯手机都没捨得买,消息果然闭塞得厉害。
他暗自懊恼。
这点钱不能省,信息滯后可能意味著机会的错失,也可能是风险的临近。
他脸上却露出和李师傅相似的笑容。
但隨即又转化为一丝犹豫和渴望。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李师傅,不瞒您说,蒋管事给涨三成,我是高兴。”
“可……我这不是利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就想,既然行情好,能不能……再多赚点?”
李师傅抽菸的动作顿了顿,眯眼看向袁守一。
月光和屋內透出的微光下,少年脸上那混杂著期盼、焦虑和一丝精明的神情。
他並不陌生。
年轻人,想多赚点,尤其是背著债的,太正常了。
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似乎在权衡什么。
半晌,李师傅磕了磕菸灰,声音压得更低:“我这儿,倒是有个路子……”
“他们做高档点心,对蜜要求高,给价也大方,能比蒋管事这儿……再高五成。”
五成!
袁守一心臟猛地一跳。
加上蒋管事给的三成基数,那就是接近八成的溢价!
这利润空间太大了。
袁守一脸上露出惊喜:“五成!这……还请李师傅提点。”
李师傅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重新往烟锅里塞著菸丝,慢悠悠道:“我可以牵线搭桥,只是担著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