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喘着气,嘴角不断流血。他低头看手,指尖开始透明,像要变成光。他知道这是代价。每次用烬灰,身体就会少一块。现在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但他不退。
他回头看白襄。
她脸色白,嘴唇发紫,星光几乎没了。但她还睁着眼,还抓着他。她对他笑了笑,很轻,像是在说:我还行。
牧燃点头。
他再看漩涡。
蓝白的光转得更快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知道机会来了。只要再冲一次,就能打破屏障。
他抬起手,用最后的力气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烬侯府的启灰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个,也许是捡灰时看到的,也许白襄教过他,但他忘了。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念出咒语。
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
可大地震了一下。
白襄的手猛地收紧。
他们身边的灰开始震动。
青光剧烈晃动,裂缝快速蔓延。那人终于慢慢侧头,不是全转,只是偏了一点。光影下露出半张脸,模糊不清,像被岁月磨平的石头。
他没说话。
但牧燃知道,他在听。
于是他开口,声音低,但清楚:“你守的不是门,是时间。你不是规则的执行者,是规则的囚徒。你被钉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就为了不让命运改变。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改变才是对的?”
他看着对方。
“你说重置之后我会消失。可如果我不消失,牧澄就得被烧死;如果不消失,万族就得继续当祭品;如果不消失,这个世界就得永远骗下去。”
他冷笑:“那我宁可从来没活过。”
那人沉默。
青光暗了一下。
然后,他后退半步。
不是让路,是放手。
他知道,拦不住了。
牧燃撑起身体,靠着断石,一点点站直。
每动一下,骨头响,血从伤口涌出,染红脚下的灰。
但他站直了。
他看向白襄。
她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很亮,映着漩涡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对他点头。
牧燃伸出手。
她握住。
灰和星的光,在他们掌心交织。
漩涡转得更快了。
蓝白的光像潮水一样翻滚。
门,正在打开。
那人站在原地,青光重新亮起,但不再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