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动了。
肩膀往下沉,好像扛着很重的东西。
牧燃看到了。
他知道,对方动摇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多好听,是因为他还站着。哪怕只剩半副身子,哪怕每走一步都在化灰,他还是站起来了。白襄也站起来了。她星核枯了,早该死了,可她还活着,还跟在他身后。
他们不是来求活的。
他们是来打破规则的。
牧燃再走一步。
这次他没摔倒。
他用手撑地,右膝离地,整个人向前扑。灰线拉长,像蛇在地上爬过的痕迹。他离青光只剩一丈。
压力来了。
不是打,不是推,是整个天地压下来。空气变重,呼吸困难,胸口像被铁圈勒紧。他感觉骨头在碎,内脏在移位。但他没停。
他喊白襄的名字。
不是求她帮忙,是让她听着。
“白襄!”他吼,“你还记得尸原那晚吗?你说你要活下去,为了她,也为了我。现在轮到我了。我要活下去,为了你,也为了所有人。”
他咬牙,舌尖的血混着灰吞进喉咙,嗓子火辣辣地疼。
“你不是累赘。你是钥匙。你能打开这扇门。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冲。就算死,也要死在门里面!”
白襄没说话。
但她突然用力。
星光从她掌心炸开,虽然弱,但很纯。那光顺着牧燃的身体冲进去,和烬灰撞在一起。一瞬间,他体内像点了一把火,残存的灰流被推动,强行流过断裂的经络。
剧痛袭来,眼前发黑。
但他笑了。
他冲了出去。
左臂一挥,灰流像鞭子抽向青光。同时他整个人撞上去,用肩膀顶住最薄的地方。骨头咔咔响,快要散架。他不退,死死顶住。
白襄跟上来。
她扑到他背上,额头贴着他后颈。两人呼吸交错,心跳同步。星光和烬灰在他们之间流动,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桥。光不强,但稳,像某种古老的约定被唤醒了。
青光开始晃。
不再是静止的壳,而是像水面起了波纹。亮度下降,有些地方变暗。裂缝扩大,从一道变成两道,再变成网状。
那人终于有反应了。
他退了半步。
不是逃,是让。
青光还在,但压制的力量小了。他没转身,也没开口,就站在那儿,像一座快倒的石碑。
牧燃感觉到压力轻了。
不是没了,是松了。
他知道,对方在让。
不是认输,是犹豫。
那一句“那就重置”伤到了他。是牧燃宁愿自己没活过也要救妹妹的决心,动摇了这个守了几百年的存在。
可他没完全让开。
他还在原地。
说明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