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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石头毕业 十字路口的三个信封(第1页)

信是早上到的。牛皮纸信封,盖着国防科委的大红章,封口处糊得严严实实,摸着有点黏手——浆糊涂多了,干了以后结了一层硬壳。石头,现在该叫楚援朝了,坐在宿舍靠窗的下铺,盯着桌上那三个一模一样的信封,已经盯了快半小时。窗外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无数张纸片在翻。有片叶子飘进来,正好落在中间那个信封上,叶梗枯了,一碰就碎。“还看呢?”对铺的王志刚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一声。他昨晚拉练回来太累,没洗漱就睡了,这会儿身上还带着汗酸味和泥土味。“三个信封,三条路。”王志刚打了个哈欠,嘴里的味儿飘过来,“要我说,闭眼摸一个得了。反正都是革命工作,去哪儿不是去?”石头没接话。他伸手,把三个信封摆成一排。从左到右,顺序是他自己排的:第一个,留校或北京研究所。相对安逸,能继续读书,能接触最前沿的东西——毕业动员会上,系主任亲自找他谈过话,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第二个,西北某导弹试验基地。上个月刚听说的新单位,在戈壁滩上,条件苦,但去了就是一线,能亲手摸到真家伙。第三个……他的手指在第三个信封上停住了。信封比其他两个稍厚一点,边缘有点毛糙,像是匆忙封口的。封面上除了他的姓名学号,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09接收办”。没有任何地点信息。没有任何单位全称。只有这个数字,像一道上了锁的门。“哎,你知道‘09’是啥不?”王志刚坐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头皮屑像雪花似的往下掉。石头摇头。“我听说啊,”王志刚压低声音,虽然宿舍里就他俩,“好像是……搞大家伙的。特别大的家伙。去了那种地方,三年五载出不来,信都不好往外寄。”他说完,又躺回去,盯着上铺的床板:“我反正不去。我对象还在老家等着呢,说好了毕业就结婚。去那种地方,媳妇跑了找谁哭去?”石头还是没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父亲那封信——不是最近这封,是去年秋天收到的,信纸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展开,又看了一遍那行字:“路是你自己选的,选了,就咬牙走到底。”底下还有一句,字写得更小,挤在信纸最底下:“但选之前,想清楚为什么选。”为什么?石头把信纸折好,抬头看向窗外。训练场那边传来口号声,是低年级的在出早操,“一二一”的喊声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稀碎。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那个摔坏的火箭模型。想起父亲月台上送别钱教授的背影。想起电话里模糊的爆炸声和忙音。想起那张夹在《实践论》里的、画着陀螺仪改进草图的小纸片——系里那位沉默的老教授后来找他,把草图还给他,只说了一句:“想法不错。但真要做出来,得去能动手的地方。”能动手的地方。哪儿?窗台上的搪瓷缸子结了层水垢,黄乎乎的。缸子把手上缠着胶布,胶布边缘已经发黑。这是他入学时发的,用了四年。四年。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楚援朝!”宿舍门被推开,班长刘大壮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三个馒头和一碗稀饭——给石头带的早饭。“赶紧吃,一会儿队里开最后一次班会。”刘大壮把网兜放桌上,馒头还冒着热气,麦香味混着食堂那种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味,一起飘上来。他看了眼桌上的三个信封,顿了顿:“还没决定?”石头摇头。“要我说,”刘大壮在床沿坐下,床又嘎吱一声,“去北京好。我家就是北京的,礼拜天还能回家吃顿饺子。我妈包的白菜猪肉馅,一咬一流油……”他说着,自己咽了口唾沫。“西北也行,”王志刚又插话,“我有个表哥在酒泉那边当兵,信里说,那儿的天特别蓝,晚上星星多得能砸死人。就是……就是风沙大,洗个脸都能搓出二两沙子。”石头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馒头芯很白,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他咬了一口,慢慢嚼。麦香在嘴里化开,有点甜,但食堂的馒头总是发得不够,有点死面疙瘩的口感。“第三个呢?”刘大壮指了指最右边的信封,“‘09’到底是啥?”“不知道。”石头说。“不知道你就敢考虑?”王志刚坐起来,“万一是去挖煤呢?万一是去守海岛呢?我听说南边有个岛,一年有十个月刮台风,青菜都种不活,天天吃罐头,吃得人拉屎都是铁锈味……”“吃你的早饭吧。”刘大壮踹了他床板一脚。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嚼馒头的声音,还有窗外越来越响的风声。,!石头吃完一个馒头,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军裤是旧的,膝盖处磨得发白,布料已经薄了,能感觉到大腿的温度。他伸手,把三个信封重新拿起来。一个一个掂量。第一个最轻。里面应该就是一张分配通知书,几句官样文章的话。第二个稍重一点。可能还附了基地简介,或者注意事项。第三个……最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感觉上的。信封捏在手里,好像能感觉到里面那张纸的分量——那不是纸,是一道门,一道进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的门。他想起老教授问他的那句话:“怕不怕去没人的地方,干可能一辈子没人知道的工作?”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如果是国家需要,不怕。”现在呢?现在信封就在手里。石头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但确实在笑。他把第一个信封放回桌上。第二个也放回去。只剩下第三个,握在手里。信封纸粗糙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有点像父亲那封信的纸,又有点像小时候画火箭的那种草稿纸。“决定了?”刘大壮看着他。“嗯。”“真去‘09’?”“去。”王志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翻身下床,从自己抽屉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石头:“抽一根?壮壮胆。”石头没接烟。他拿起桌上那支父亲给的英雄牌钢笔——笔帽有点松了,写字的时候总感觉要掉。拧开,在第三个信封的志愿表上,找到签名栏。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三秒钟。然后落下。“楚援朝”三个字,他一笔一画写得特别慢,特别认真。钢笔水有点稠,写在纸上会微微晕开,墨迹的边缘毛茸茸的,像新生树叶的轮廓。写完名字,学号。填日期:1970年10月28日。放下笔。他把信封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照了照。牛皮纸厚,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个模糊的、长方形的阴影——是里面那张决定他未来的纸。“不再想想?”刘大壮轻声问。石头摇头。他站起来,走到宿舍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看了这间住了四年的屋子:墙上贴的世界地图已经泛黄,王志刚床头的电影明星画报卷了角,刘大壮挂在铁丝上的袜子有一只破了洞,他自己的书架上,那些专业书摞得整整齐齐,书脊上的字都被翻模糊了。还有桌上。那两个他没选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两条他放弃走的路。窗外,风吹得更大了。杨树叶子漫天飞舞,黄灿灿的,像一场金色的雨。石头深吸一口气,推开宿舍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刚拖过,还没干透,踩上去有点滑。墙上的黑板报写着“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粉笔字写得太用力,粉笔灰还沾在黑板上,白蒙蒙的。他走到队部办公室门口。门开着。教导员正伏案写材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楚援朝?有事?”石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教导员接过,看了看封面上的“09”,又看了看石头。“想好了?”“想好了。”教导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今天下午交到系里,统一寄出。”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的一摞文件最上面。那摞文件已经很高了,都是毕业分配材料。石头的信封放上去,刚好让最上面几页纸翘起一个角。“回去准备吧,”教导员说,“离校前,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石头敬了个礼。转身要走时,教导员又叫住他:“楚援朝。”“到。”“去了新单位……给家里写信。”教导员说完,摆摆手,“去吧。”石头走出办公楼。天阴得更厉害了,云层低得好像要压到楼顶。训练场上已经没人了,只剩下几个草人靶子孤零零地立着,风吹过靶子上的草,发出沙沙的响声。他沿着小路往宿舍走。路过图书馆时,看见几个低年级的学弟抱着书往里跑,边跑边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路过小卖部,窗口排着队,有人买糖,有人买信纸信封。路过锅炉房,烟囱冒着白烟,煤烟味很浓,混杂着开水房蒸汽的味道。这些他都看了四年。以后看不到了。石头加快脚步。回到宿舍时,王志刚和刘大壮都不在,可能去办离校手续了。桌上那俩没选的信封还在,他拿起来,犹豫了一下,没有扔,而是拉开抽屉,塞进了最底层。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几封家信,几本笔记,一副磨破了边的手套。还有那个小小的、铁皮制的陀螺仪模型——是去年参加竞赛时做的,虽然简陋,但能转。他拿起陀螺仪,手指拨动了一下。转子转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转了十几秒,慢慢停下。石头把它也放回抽屉,轻轻关上。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被褥要捆好,书要打包,脸盆牙缸要装网兜。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跟每一样东西告别。窗外的天色更暗了。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大地在打嗝。要下雨了。石头捆好最后一捆书,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雨点开始落下来,先是一滴两滴,砸在玻璃上,留下一个个圆圆的水痕。接着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的,像是无数颗小石子砸在窗上。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像眼泪的痕迹。石头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宿舍里黑得看不清东西。他才摸黑走到床边,坐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父亲给的那张火箭图——纸已经软得快要碎了,他不敢多摸,只是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远处路灯的光,看着上面那些稚嫩的线条。看了很久。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爸,我选好了。”雨还在下。越下越大。:()铁血逆袭:从楚云飞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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