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风带着一丝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楼下说书先生正说到关公斩颜良诛文丑,醒木拍得震天响。
他笑了笑,转身下楼。
至于西门靖那一万两?
他压根没打算要回来。
有时候,欠钱不还的债,比还了的债,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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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一辆半旧的马车从西门府后门出来,摇摇晃晃往西城去了。
车里,西门靖靠在车壁上,脸色青白,不知是酒还没醒,还是被债主逼得没办法。他身旁,洛贞娘低着头,缩在车厢一角,尽量离他远些。
可她还是被看见了。
“你个臭娘们,躲什么躲?”西门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过来,“老子输了钱,你不安慰安慰,还躲?躲你娘个腿!”
洛贞娘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咬着唇,不敢出声。
西门靖越骂越来劲,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车厢里炸开。
“都是你!丧门星!扫把星!老子娶了你,就没顺过!”他一边骂,一边又扇了几巴掌,“你那侯爷呢?不是有人给你撑腰吗?你倒是去找他啊!让他把钱还给老子啊!”
洛贞娘被扇得脸都肿了,嘴角渗出血丝,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敢哭。
哭了,他会打得更狠。
马车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一处巷子口。西门靖把她推下车,自己也跳下来,踉跄着往巷子里走。
洛贞娘跟在后面,低着头,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血。
巷子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
这是西门家的别院,三进的宅子,当年也曾风光过。
如今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两边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看着寒酸又凄凉。
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个破旧的瓦盆歪在墙角,里面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菜。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是西门靖的女儿,西门婉。九岁的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头发用一根红头绳胡乱扎着,小脸蜡黄,眼窝微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爹……”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西门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屋。
洛贞娘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了。孩子看着她,眼中满是陌生和畏惧,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慢慢收回来。
“饿了吧?”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娘……给你弄点吃的。”
西门婉没说话,只是转身跑回屋里去了。
洛贞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看着里面透出的昏黄灯光,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眼眶,渐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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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墨又在春风楼遇见了西门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