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
“那你还敢说?”
李墨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因为臣知道,只有殿下,能让这天下不乱。”
赵玉宁看着他,眼中那层冷意渐渐化开,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李墨,”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公主,是长公主,是皇家的人。我享着皇家的富贵,也要守着皇家的规矩。”
她顿了顿:“父皇在世时,常抱着我,说‘玉宁若是个男儿,定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我不是。我是女子,这是改不了的事。”
李墨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殿下——”
“你听我说完。”赵玉宁打断他,没有回头,“皇兄登基这些年,我看在眼里。他有他的不是,可他毕竟是皇帝,是先帝选定的继承人。太子再不成器,也是太子,是皇兄唯一的嫡子。”
她转过身,看着李墨,眼中闪烁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我不能。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我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这些话,今日我只当没听过。你也烂在肚子里,永远别再提起。”
李墨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白的光。那张脸依旧美丽,依旧端庄,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倔强和苍凉。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不是没有野心,不是没有能力。她只是被那层名为“皇家体统”的枷锁,牢牢困住了。
“臣明白了。”李墨低声说,没有再劝。
赵玉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奏折,语气恢复了寻常:
“陛下虽然病重,但该赏的还是要赏。你此番北上,解决了北疆的隐患;南下筹粮,解了漕运的燃眉之急;还有捐给国库的二十万两……”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本宫已与太子商议过,拟晋你为江宁伯,食邑千户,另赐‘忠勤’匾额一面。如何?”
李墨躬身:“臣谢殿下恩典。”
赵玉宁点了点头,又拿起另一份折子:“还有一事。北疆那边,广宁王递了折子,说要献上年贡,比往年多了三成。你……怎么看?”
李墨心中了然。
这是赵元骁在按他的吩咐,继续示弱,继续麻痹朝廷。
“广宁王戍边多年,忠心耿耿,”他面色平静,“此番献贡,想必是感念陛下恩德。臣以为,朝廷当厚加赏赐,以示安抚。”
赵玉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却没有多问。
“好,就按你说的办。”她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夜深了,你回去吧。”
李墨没有动。
“殿下,”他忽然开口,“臣还有一事。”
“说。”
“臣在杭州时,偶遇一人。”李墨缓缓道,“此人姓钱,是杭州知府钱文远的族弟。钱家经营多年,家资巨万,在江南商界颇有势力。钱文广……想让臣引荐,攀上殿下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