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一线。
是她重新走入人群之后,交出来的第一份手工活。
姜棉把枕套贴贴整整地叠好,抱在怀里。
“翠兰姐,这是我收过最好看的枕套。”
翠兰的嘴唇抖了一下,眼圈泛红,但没哭。
她使劲点了点头。
大刘站在旁边,喉结剧烈颤动了一下,粗糙的大手在袄子下摆紧紧抓著。
他慌乱地背过身去,胡乱蹭了一把眼睛,闷著头盯著黑乎乎的院墙一声不吭。
陆廷走过来,从姜棉手里接过枕套,轻轻放在堂屋桌子最上面的位置。
他又转身把张婶那双千层底布鞋放在旁边,没让別的东西压著。
大刘转回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廷哥,嫂子,明天搬家的时候,新房里那些重傢伙什,我带人搬。”
“不用你们两口子动手。”
陆廷冲他点了下头。
两个男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一下点头的分量,比说一百句客套都重。
……
夜深了。
来送礼的人都走完了。
煤油灯的灯芯挑得不高,堂屋里昏昏沉沉的。
姜棉坐在床沿上,面前堆著大大小小的贺礼。
鸡蛋、辣椒、红纸、酸菜罈、苞谷酒、千层底布鞋、鸳鸯枕套……
全是些粗糙的东西,不值多少钱。
但她一件件翻看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陆廷在旁边收拾明天要搬去新房的行李。
他把姜棉的衣服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放在箱子最上层。
自己那几件换洗的衣服则隨手摆在最下面。
收拾到一半,他忽然停了手。
姜棉余光扫到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红布包很小,也就巴掌那么一点。
陆廷没打开,拇指在布面上来回蹭了两下,动作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