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沈知意此刻的脸色,他一个字的反驳都不敢说出口。
沉默了两秒,他还是硬著头皮小声补了一句。
“沈总,东方华裳的註册时间比咱们弄潮儿还早了十几天。”
“我不管!”
沈知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高跟鞋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沉。
她走到电话机旁边,一把拿起听筒,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方是弄潮儿特意从港岛那边请来的智慧財產权律师,这律师光是諮询费可就得按小时来计。
沈知意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把东方华裳打著“品牌成衣”概念、定价五十六元、疯狂铺货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陈律师,我要你从概念抄袭和恶意破坏市场竞爭的角度,立刻准备一份律师函。”
电话那头只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好半晌,陈律师客观又冷静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沈小姐,按照您的描述,对方的品牌名称、logo都与我们无关,甚至定价区间和客群也不重合。”
“品牌成衣只是一个商业概念,而非註册专利。”
“单凭他们喊出口號,我们在现行法律框架下很难告他们抄袭或不正当竞爭。”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坦率地讲,如果对方反诉,我们这边反而比较被动。”
沈知意攥著话筒,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那就找其他角度。”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冷声开口。
“质量检测、生產资质、面料成分標註……总有一个口子能撕开。”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总之这个东方华裳绝对不能再让它继续往外扩张了。”
律师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沈小姐,我的专业建议是……”
沈知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不用给我提什么建议。”
说完,沈知意直接掛断电话,一把將听筒重重地砸回了底座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久久迴荡。
她站在书桌后面,两手撑著桌沿。
整个人低著头喘了好几口气,胸口的起伏这才平復下来。
良久,沈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法租界的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在一月的冷风里摇晃。
黄浦江方向传来轮船汽笛的闷响,一声长,一声短。
江面上一艘拖驳船缓缓驶过,汽笛声闷沉沉地传过来。
沈知意的目光穿过梧桐树枝的缝隙,死死盯著江面上那条模糊的水平线。
“番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