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翻过来摸了摸外面的呢子大衣,发现这呢子面料的手感厚实却不粗硬,表面上的纹理也十分均匀。
沈知意拿著样衣,从肩线到袖口、从领口到裙摆、从外层到內衬,她將整套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
她试图从这衣服里挑出一点毛病来。
肩线的落点,没有问题。
她又去翻內衬的车线,试图找到哪怕一个跳线、一处走偏。
结果根本没有。
她甚至把裙子的侧缝都给翻开了,专门去检查那面料拼接时的经纬方向。
乾脆利落。
她的面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衣服的面料品质可以说是出乎意料地好。
虽然抵不过弄潮儿所使用的那些昂贵进口底布。
但整个衣服的版型设计也是异常的乾净利落。
尤其是某些细节处的剪裁线条,这些地方无不透著一种她在巴黎高等设计学院的教授课上才见过的极高审美直觉。
这衣服的款式,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这个年代里应该有的审美高度。
可偏偏就是这么完美的一整套东西,居然出自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番茄县?
还只卖五十六块钱,一套?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衣服面料上,指腹间感受到的细腻触感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她引以为傲的审美上。
她闭了闭眼,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极为克制地將大衣重新放回桌面。
动作很轻,但面色已经沉得滴水。
“这算什么?”她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著股咬牙切齿。
“我前脚在发布会上讲『品牌成衣,她后脚就打出『第一件品牌成衣的招牌。”
“五十六块钱?”
小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意端起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又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著平价的幌子,吃著弄潮儿铺开的概念红利。”
“用低端市场的狂欢,来衬托我们高定的惨澹!”
沈知意的眼神冷到了极点,“好一个踩著我们上位的算盘!”
“品牌成衣的概念是我在发布会上第一个喊出来的!”
“一个贫困县出来的东西,用我听都没听过的面料,卖五十六块钱一套,她想干什么?”
“把我弄潮儿的市场全部吃掉?”
“她这分明就是在恶意碰瓷!”
小周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东方华裳的面料、版型、定价跟弄潮儿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说碰瓷实在是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