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
“这……这铁疙瘩得有多重啊?!”
“你瞅瞅那钢板的亮光!咱县机械厂恐怕再给十年,估计也造不出这种成色的东西啊!”
几个戴著老花镜的退休老工人挤在最前头,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除了惊嘆外,还带著隱隱的颓丧。
“我年轻时候在沪市工具机厂见过一回东德的老式车床,但跟这比起来,那就是个铁坨子!”
“嘿哟,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造出这种大傢伙……”
“哎,会赶上去的……”
特种运输车后面,跟著一辆掛外事牌照的黑色桑塔纳。
车窗摇下来半截,露出两张典型的欧洲面孔。
金髮碧眼,下巴颳得铁青,穿著熨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副驾驶上坐著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胸口別著省商检局的工作证,是省里派来的隨行翻译。
围观的人群看到外国人,声浪又拔高了一截。
“洋人!活著的洋人誒!”
“乖乖,我活了大半辈子,除了电影里,这还是头一回见著活的外国人!”
车队缓缓驶入工业路尽头的新厂房大院。
赵建国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风纪扣繫到最上面那一颗,胸口別著一枚党徽。
他身后站著县政府办公室的几个工作人员,手里捧著文件夹和接待材料,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赵建国心里门儿清,这可是番茄县建县以来破天荒头一回引进的顶尖外资设备。
换作以前,他这个书记估计都得诚惶诚恐。
但现在,一想到背后站著姜棉那个妖孽般的財神奶奶,赵建国这腰杆子拔得比谁都直。
他代表的是番茄县县委和县正府。
一旦进口的先进设备落户番茄县,那么番茄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就要上省里的专题报导,甚至是国家级经济简报。
黑色桑塔纳停稳,车门推开。
两个德国工程师先后下车。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金色短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叫汉斯·穆勒,是bmj集团亚太区的高级安装调试工程师。
后面跟著的年轻人名叫弗里茨·韦伯,是汉斯的助手。
助手看著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碧绿的眼睛里带著一股初来乍到的好奇。
汉斯先和赵建国握了手。
“mr。zhao,nicetomeetyou。”他的英格力士带著浓重的德式口音,礼貌但程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