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著一股带著泥土芬芳的醇厚木质香。
这气味,他一个多小时前在野外松林里刚闻过。
史密斯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培养床上,密密麻麻的黄樅菌菌包长势极度狂野。
一些长得快的已经长出菌盖,色泽金黄,菌柄粗壮,甚至比他在山上看到的野生菌品相还要好。
史密斯蹲下身。
他从西装內袋取出放大镜,凑近一朵菌盖仔细观察。
微观视界下。
菌盖表面的孢子脉络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螺旋状分布。
纹理走向、密度、边缘特徵……
史密斯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微观结构和他在野生松林里观察到的野生黄樅菌,与威尔逊博士检测报告上的高倍显微照片……
完全一致。
甚至是在放大镜下都找不出差异的那种一致。
史密斯缓缓站起身,他甚至忘了收起放大镜,就那么直愣愣地转向姜棉。
“姜女士。”
史密斯的语调变得极其慎重,连英文里的敬语都用上了。
“我想请教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的问题。”
姜棉正靠在大棚门口的木桩上,双手揣插兜。
“你说。”
史密斯斟酌了两秒。
“在山上,您亲口告诉我,黄樅菌在离开特定的生態环境哪怕三十米,核心活性因子就会在四十八小时內降解归零。”
他指了指培养床上那片长势惊人的菌菇。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应该是人工培育环境,而且距离野生松露的產地直线距离至少有一千五六百米。”
“温度、湿度、土壤菌群……这些都不可能做到与原始松林完全一致。”
“可这些菌菇的微观结构,竟然没有一丁点退化。”
他顿了顿,把那个关键问题问出了口。
“这是怎么做到的?”
整个大棚安静下来。
翻译小哥紧张地看向姜棉,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姜棉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想要怎么用最通俗的话来应付这个老外。
隨后,姜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