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偏头看了他一眼。
“野猪群过境,猪蹄子声是连片的,像闷雷滚地。”
“落单的公猪走路拖沓,左前蹄重右后蹄轻,那是刚从泥洼子里拔出来腿脚还发软。”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
“鼻子里出的气带哨音,说明鼻腔里塞了干泥块,刚从泥窝子起来不超过半个时辰。”
翻译小哥张著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史密斯焦急地催他,这才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过去。
史密斯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种对山林的理解深度,不是任何教科书能教出来的。
这是用脚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这属於是猎人的绝对领域知识。
……
一行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了一小段。
陆廷突然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野猪破出的那片灌木丛方向。
野猪横衝直撞时拱翻了大片的枯枝和腐叶,地面被刨出一道半米宽的浅沟。
浅沟尽头,一截腐朽到发黑的老松木桩裸露在外。
木桩侧面,一株灵芝安安静静地长在树皮的裂缝里。
伞盖足有成年男人手掌大小,表面覆著一层细密的孢子粉。
边沿的褶皱层次分明,纹路清晰。
木质清香混著孢子粉特有的药苦味,在冷风里幽幽散开。
如果不是野猪把上面的枯枝灌木全部拱开,这株灵芝藏在腐叶下面,哪怕走过十次也发现不了。
陆廷蹲下身看了两眼,回头冲姜棉招了招手。
“棉棉,你来看看。”
姜棉走过去,蹲在灵芝旁边。
日光从松枝缝隙里落下来,打在那株灵芝上,孢子粉折射出一层柔和的金光。
品相完好到令人屏息。
姜棉心里门儿清。
自己越懒越旺夫的buff,又在发功了。
野猪衝出来把灌木拱翻,恰好露出藏在底下的灵芝。
这哪是什么巧合?
不过是统姐给的剧本罢了。
但她脸上半点破绽没露,反而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灵芝往更深处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瞳孔微缩。
在老松木桩的背阴面,延伸出去一大片潮湿低洼的腐殖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