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放下笔。
她双手撑著桌沿,看著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赵建国。
“钱伟民是吃过真品的人,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清楚东方松露的真正味道和效果。”
“当李处长把那一罐罐仿品油泡蘑菇发往港岛,他就等於亲手把诈骗外匯的铁证,递到了钱伟民手里。”
赵建国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
“而钱伟民是什么身份?”
姜棉语速放缓,字字千钧。
“港岛商人。”
“国家改革开放初期,一位满怀热忱的爱国港商通过正规渠道向大陆官方外贸机构下达大额订单,结果却收到了以次充好的假货。”
“赵伯伯,您说这种定性的事情,后果会有多严重?”
赵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作为体制內的干部,他对其中的利害关係再清楚不过。
创匯和招商引资是当下从上到下最高级別的正治任务。
港商如果闹起来,绝对不会走省厅的內部信访通道。
这事牵扯到外事纪律和统战大局。
骗外匯,砸的是改革开放的窗口招牌,是国家形象!
“更妙的是……”
姜棉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敲在实处。
“钱伟民这边的跨国投诉和史密斯这边的雷,会在差不多同一个时间节点引爆。”
赵建国的瞳孔缩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港商,一个丑国辉瑞公司的代表。”
“两条完全独立的线索,两个完全不同的渠道,而他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姜棉伸出白净的手指,在白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省外贸厅在用偽劣仿冒產品欺骗外商。”
“港岛炸一颗,丑国炸一颗,两颗雷同时引爆。”
“到那时候,那李处长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因为这不是內部管理失误,不是產品质量波动。”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地用假货骗外商的外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