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喜听罢,也为这名叫做陆存辩的男子的想法为之一颤。倒是果断得很,是个狠角色,不似身旁那位叫做姜秉直的男子。这名男子说的法子也有道理,可现在才开始做,未免就又显得太不合时宜了。别说派个人出去和城外的那群难民讲和了,但凡是清水县的城门一开,那群难民就会一窝蜂地涌上来,这法子压根就不能行,完全脱离现实了。张怀义和他的老师不采纳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杨春喜处于他们的位置,也会采纳陆存辩的建议。慢则生变,眼下这种情形就得快准狠。尤其知道了外面那群难民是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鬼后,杨春喜就尤其赞同陆存辩的看法。一旁的王绣花听场上这群着青衫的读书人说的文绉绉的,有种云里来雾里去的感觉。不过要说采纳哪种法子的话,她还是觉得那个姓陆的读书人的法子最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狠点心,只怕清水县的人就要遭殃了。不过这也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的想法罢了,究竟要如何做,还得看县令大人怎么想的。不少人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张怀义身上,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县令大人的老师都这样说了,八成就是采纳陆存辩的法子了。只是可惜姜秉直,想在县令大人和京城来的大人物跟前争先却被陆存辩抢了先,只怕秉直兄此次的肺都快气炸了吧。见一旁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姜秉直的心底无端地冒起了一股无名火。陆存辩怎么敢,怎么敢在县令大人跟前这么驳自己的颜面!就算他说的不对,可他也不该如此疾言厉色,好歹他们也是清风书院的同僚,竟一点都不念及同僚之情,简直可恶至极!尤其在感受到四周人朝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姜秉直一口银牙险些都要咬碎了。他攥紧了拳,眼神阴暗地瞪了一旁和县令大人谈笑风生的陆存辩一眼。狗屁的同僚!姜秉直狠狠剜了一眼,旋即便低下头,不说话了。陆存辩被剜了一眼后,非但不觉得气恼,脸上反倒是扬起了一抹和煦的笑容。比起被姜秉直记恨,他更关心清水县百姓的安危。若是自己的法子能让清水县的百姓保全性命,就是被剜上千百次又有何妨?张怀义和卢廉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清水县书院的姜秉直勇气可嘉,只是这肚量未免太小了点。官场上,若是太小肚鸡肠,且没有靠山撑腰的话,是走不远的。显然,清风书院的姜秉直就是这类人。张怀义和卢廉明冷眼瞧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诸位说了这许多,本官也说两句。”张怀义的话一落地,整个场地瞬间就静了。众人屏住一口气,面带疑惑地望向首位。难不成县令大人还有什么高见?存辩兄的提议已经堪称完美,还有什么法子能比存辩兄的提议还好?众人不解,于是认真地听张怀义发言。“依本官所见,陆存辩的法子确实可行,不过还有可以补充的地方。”补充的地方?众人竖着耳朵,眼底的疑惑愈发重了,难不成县令大人还有什么更好的计策?一时间,众人的眼底洋溢着无比的火热。张怀义被数道火热的眼神包围,淡淡开口道:“依本官所见,还可以用疑兵之计借此佯装大军出击,以此来削弱难民的防备,久而久之,他们的攻势自然减弱。”疑兵之计?对啊,还能用疑兵之计啊!一时间众人看张怀义的目光愈发火热了,不愧是县令大人,就是厉害!陆存辩等人的眼底闪过崇拜,就连方才还有些别扭的姜秉直也正了神色。疑兵之计再配上陆存辩提出的火攻以及久困疲敌,确实能很大程度地削弱难民的士气,让他们气竭。卢廉明欣慰地点点头,这计谋是他和怀义共同商量下的结果,搭配如今制造出的投石机,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杨春喜一边琢磨,发现不论是清水县的读书人也好,还是张怀义,提出的全都是侧面击垮敌人的计谋,正面的就一个火攻!不过想想也是,清水县内人数不少,可有功夫在身的却不多,正面进攻很可能造成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如此,还不如苟一点,稳中求进。这场辩论会持续了一个时辰,期间苏婉和后厨老刘准备的韭菜和蒜苗做成的点心和茶水愣是连十分之一都没少。收拾的时候两人还直纳闷,直到听到杨春喜和王绣花二人叙述当时情形,才知道为何茶水几乎没少。苏婉默默叹了口气,但愿事情能如计划那样顺利发展,清水县真的不能再遭受一次重创了。一场合议结束,笼罩在张怀义心头的迷雾也散了不少。还好先前沈义山和范金山几人送来了三万斤粮食,若不是有这三万斤粮食托底,怕是接下来的计划也进行不下去。呼,他默默叹了口气,站在庭院里,目光朝着远方渐渐发散。这一场辩论可谓是酣畅淋漓,杨春喜和王绣花纵然离开了公堂,可当时所有人为了清水县的生死存亡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却深深刻在她们的心里。若不是周元岐和周宝祥不在,还能多两个人讨论。一想到他们,杨春喜和王绣花的心里就有些难受,也不知道这父子俩在城墙那边怎么样。唉,二人叹了口气,回了屋继续捣鼓化肥。与此同时,张怀义先前划出的实验区有人传来了种下的麦种已经长了一寸高的消息。这消息传来,所有人脸上的愁容都被冲散了许多。卢廉明被人带着去实验区看到炕上长了一寸高的麦子,心潮澎湃。这……这分明就是大虞朝的希望!若是能在大虞朝传播开来的话,说不定他有生之年,还真的能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那一天。卢廉明老泪纵横地看着炕上那一片冒了芽的麦子,心中火热。:()啥?我的蓝牙连着现代农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