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晏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举到赵老六面前。
“这是什么?”
赵老六抬起头,看了瓷瓶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崔晏道:“你不说,我替你说。这是迷魂药,掺在茶水里,喝了之后神志不清,任人摆布。你用这种药害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
他顿了顿,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纸。
“这里有十七份证词,都是被你害过的妇女亲笔所写。她们中有人疯了,有人自杀了,有人一辈子活在噩梦里。赵老六,你对得起她们吗?”
赵老六终于开口了,“大人,草民不识字。草民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崔晏冷笑一声:“你不识字,但你识数。三十七个人,你害了三十七个人。这个数字,你认不认?”
赵老六沉默了。
台下,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破禁军的阻拦,冲上高台,扑向赵老六,劈头盖脸地打。
“你还我妹妹!你还我妹妹!她才十四岁!你把她害死了!你还我妹妹!”
军士赶紧上前把她拉开,她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
陆恒站起来,走到台前,对崔晏点了点头。
崔晏会意,转身面对台下百姓,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玄天教祸害江南多年,敛财害命,无恶不作。今日公审这三名香主,就是要让大家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不是什么神仙下凡,不是什么救苦救难,他们就是一群骗子、强盗、杀人犯!”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
“杀了他们!”
“陆大人万岁!”
陆恒听到“万岁”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公审进行了整整一天。
除了三名香主,还有十几个骨干分子被逐一过堂。崔晏的证据链做得极其扎实,每一桩罪行都有证人和物证,想翻供都翻不了。
最精彩的一幕出现在下午。
一个姓王的分舵副香主,被押上台后,百般狡辩,说自己“只是跑腿的”、“什么坏事都没干”、“是被人陷害的”。
崔晏不慌不忙,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纸,念道。
“弘治二十一年六月十七日,你带人闯入杭州城东张铁匠家,逼张铁匠入教。张铁匠不肯,你当场砍断了他的右手。张铁匠是个铁匠,右手断了,就等于断了活路。三天后,张铁匠一家三口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王副香主脸色大变,但仍咬牙道:“那是……那是张铁匠自己不小心碰伤的……”
崔晏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张铁匠邻居的证词,他说亲眼看见你拿着刀,刀上有血。”
王副香主额头冒汗:“他……他胡说……”
崔晏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你同伙的供词,他说是你下的命令,也是你动的手。”
王副香主的腿开始抖。
崔晏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你藏在家里的血衣,上面有张铁匠的血迹。仵作验过了,血型对得上。”
王副香主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眼睛一翻,“扑通”一声栽倒在台上——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