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晏没有理他,对台下道:“带人证。”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被扶上了高台。她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她一上台就扑向刘德茂,劈头盖脸地打,嘴里喊着:“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刘德茂被打得抱头鼠窜,被两个禁军按住,动弹不得。
老妇人打累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儿子就是周大牛……他才二十五岁,刚娶了媳妇,媳妇还怀着孩子……你们这些畜生……你们把他打死了……我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台下许多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攥紧了拳头。
陆恒坐在高台一侧,面沉如水。
崔晏等老妇人哭够了,让人把她扶下去,又翻开另一本账册。
“下一个。”
第二个被押上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穿着一身红色的道袍,头发高高挽起,眼神妖媚而狡黠。
崔晏念道:“苏媚娘,苏州人,玄天教临安分舵香主。入教两年,敛财四万余两,手段更为下作——以色相勾引富商入教,事后敲诈勒索。据查,被她害过的富商不下二十人,其中三人倾家荡产,一人跳河自尽。”
台下再次哗然。
苏媚娘却不像刘德茂那样慌张,她抬起头,妖媚地笑了笑,声音娇滴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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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这话可就冤枉奴家了。奴家不过是与人交朋友,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成了敲诈勒索了?”
崔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桌上拿起一叠信纸。
“弘治二十三年七月,苏州丝绸商李富春,被你勾引入教。你与他交往三个月,前后索要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现银,折合一万二千两。李富春后来发现你同时与另外三人有染,欲退出玄天教,你便威胁要将他‘勾引教中女信徒’的事公之于众。李富春羞愤之下,投河自尽。这是李富春死前写下的遗书,上面详细记录了你的所作所为。”
崔晏念了一段遗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媚娘的心里。
苏媚娘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开始发抖,眼神里的狡黠渐渐被恐惧取代。
“大人……奴家……奴家……”
崔晏放下遗书,冷冷地看着她。
“苏媚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媚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扑通”跪倒,浑身抖得像筛糠。
第三个被押上台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驼背,看起来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但崔晏念出来的罪行,比前两个加起来还令人发指。
“赵老六,杭州人分舵香主。入教十年,是玄天教在江南资历最深的香主之一。他的手段更为隐蔽——假借‘治病’之名,用迷魂药控制信徒,骗取钱财,甚至奸淫妇女。据查,被他祸害的妇女不下三十人,最小的只有十三岁。”
台下彻底炸了。
“禽兽!”
“杀了他!杀了他!”
“这种人不配活着!”
赵老六跪在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不像刘德茂那样狡辩,也不像苏媚娘那样试图耍花招,他只是沉默地跪着,像一块石头。
但崔晏知道,这种人最可怕。
他们的沉默不是认罪,而是死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