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在半睡半醒之间,意识又渐渐模糊。梦里的她,正对着两个少年发火。两人已约莫十岁,长得一模一样。“纪唯夏,纪思夏!”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七分威严三分无奈,“昨日在御书房听政的到底是谁?”脱口而出的质问,不仅惊醒了梦中的少年,也惊醒了身边并未睡沉的纪怀廉。“纪唯夏是谁?纪思夏又是谁?”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声音很轻。梦境里,青罗眉头一皱,头也不回地斥道:“闭嘴!他们的名字都是你自己取的,竟都忘了?”这话说得自然,仿佛身后真站着个人。两个少年却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疑惑。星二小心翼翼道:“母后,你与谁说话?”青罗冷哼:“不是你们父皇在后面说话吗?”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她身后——空空如也。又齐齐转回来,摇着头异口同声:“父皇不在这里!”青罗一怔:“那我怎会听到声音?你们没听到?”“没有啊。”两人又是齐齐摇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帐幔内,纪怀廉彻底清醒了。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却眉头紧蹙的青罗,忽然意识到——他在这里说的话,她在梦里竟能听到!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要不要……再试试?“他们长得很像吗?”他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梦境里,青罗一怔!她都要气笑了:“你自己三生子的儿女都忘了吗?!是不是和纪念夏玩过她的失忆游戏了?!”三生子?纪怀廉心头一跳。“纪唯夏是星一吗?”他忍不住又问。青罗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还没完了?!你自己给他们取的名字都忘了?!如今装失忆装上瘾了是吧?小星星是不是已经做出了传声筒?你和她躲在哪里?”传声筒是传物?能让声音传远吗?小星星做的?小女儿也这般灵巧?纪怀廉只觉心里都是软的。那唤星一的儿子六岁便熟读典籍律法,那星二呢?她又瞪着眼前两个缩着脖子的小家伙:“才十岁,你们俩就敢换着去御书房听政了!纪唯夏,你如今也学坏了,是吗?”星一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母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装死吧!星二却委屈巴巴地道:“是哥哥逼我的!我若不替他去,他便不帮我写功课!”“纪思夏!你功课为何让你哥哥写?”青罗真想一巴掌呼过去,忍住,亲生的,“你们父皇那么尖的一双眼睛,整日盯着我的私库,竟没有认出你们换了人?是不是纪念夏又帮你们打掩护了?”帐外,纪怀廉听到这里,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意。星一,星二,小星星……三个孩子。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还有一个女儿。而她在梦里,正为孩子们换着听政、互相帮忙写功课的事生气。“纪思夏是星二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青罗正找不到人出气,闻言大声道:“纪怀廉,你够了!别躲在后面一直明知故问!平日就知道宠着他们,现在你自己来管教这三个小兔崽子!”梦里梦外,霎时一片死寂。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觉得母后今天太怪异了——他们根本没听到父皇的声音!小星星的传声筒还没做出来,太可怕了,赶紧溜!趁青罗不注意,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就跑,一溜烟没了影。青罗烦躁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可刚才明明听到纪怀廉的声音……“纪怀廉,你给我出来!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来当坏人,你就是天下第一好的父皇?!”她对着空气气呼呼地喊道,“你再这样纵容下去,日后他们两个就会变成一人上一天朝,全乱套了!”而躺在她身侧的纪怀廉,却闭着眼睛,无声地笑了。原来……如此。那梦中三个孩子的父皇,竟真的是他。她在梦里能听到他说的话——虽然她以为是梦里的他,实际上只是他的声音传入了梦境。纪唯夏,纪思夏,纪念夏……星一,星二,小星星……三生子。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女。这三个名字……是她梦中的自己起的吗?无论是谁起的,都饱含着深沉的情感。纪怀廉侧过身,在黑暗中静静看着青罗的睡颜。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仿佛梦中仍在为三个调皮的孩子生气。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纪怀廉的心,忽然柔软得不成样子。他知道这只是她的一个梦。可这个梦,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有她、有三个孩子、有完整家庭的未来。虽然她在清醒时总是说着不成亲、不生子、只要自由。可她的梦里,却有着这样鲜活的家。,!原来她内心深处,或许并非真的排斥这些。只是现实的枷锁、过往的伤痛、还有对自由的渴望,让她不敢去想,不敢去要。青罗的身体忽然不自然地动了,好似要摆脱某种束缚,口中嗔怪道:“放手!你就纵着那两个小混蛋!一个不好好听政,另一个连功课都不写!对了,你女儿呢?是不是又去火药司了?”梦里的帝王搂着自己气呼呼的皇后,不肯松手,在她耳畔柔声道:“不气了!让他们好好玩一玩。”青罗更生气了,扳起手数落:“玩?纪唯夏私下在外头开赌场、教坊,把道观、佛寺搞成了游历点,凡是我与他说过的大夏有的,他都要搞一搞,他私库里的铜钱怕都要满出来了吧?堂堂太子把经商玩成了花,如今才十岁就钻到了钱眼里,日后就睡在金子做的床上吧!”她身侧的纪怀廉忍不住手一抖,六岁便熟读典籍律法,十岁就把产业做得遍地开花,这怕是个妖孽吧?帝王笑道:“那还不是有两个太能花钱的弟弟和妹妹,他也没办法,只能拼命去赚,他私库里根本就存不下多少铜钱。”青罗气结:“你明知道纪思夏整日就:()绛帐谋